“姜小神医……”陈有根微躬着身子,脸上陪着笑。
那谄媚的样儿,让一旁瞧热闹的村民们都没眼看。
王腊八更是忍不住撇了撇嘴。
掏空她家家底的时候,这一家子可得劲了。
走路都是鼻孔朝天。
“姜小神医,求你行行好!替我家国强治治这腿吧!”边上的有根媳妇也是满面愁容。
“他还这么年轻,腿要是真瘸了,他以后咋活啊?”
姜七夕的视线移到了拄拐的陈国强身上。
可能是哭过,陈国强的眼睛红红的,眼底全是红血丝。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兔子精化了形呢!
或许是察觉到姜七夕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陈国强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姜七夕的眼睛。
“姜小神医,求你了,求你行行好……”有根媳妇“扑通”一声就给姜七夕跪下了。
陈有根则从兜里掏出一大摞大团结,双手捧到姜七夕面前。
瞧那大团结的厚度,少说都有三四百块钱。
瞧热闹的众人都被陈有根一家的大手笔给震惊到了。
这年头,家里能一下子拿出三四百块钱的人家还真不多。
陈家能拿出来这些,想来曾家人也出力不少。
毕竟……
曾、陈两家为了彩礼闹起来那会儿,曾家可是把全部家底都给了出去。
姜七夕只看了一眼那大团结,没伸手。
以为姜七夕嫌少,陈有根忙道:“姜小神医,我们家的钱全在这儿了,你要觉得不够,我们再去借,只要能治好我家国强的腿,我们就是砸锅卖铁都成……”
“姜小神医,求你救救我儿子吧,我们两口子就这么一个儿子……”有根媳妇一个劲儿地朝姜七夕磕头。
陈家其他几人见状,也“扑通”一声跪下,“哐哐”磕起头来。
姜七夕的视线一一扫过陈家人,最后盯死在陈国强身上。
“还嫌药苦药臭吗?”
陈国强忍了许久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错了!我不该把药偷偷倒了。”他的声音里都染上了哭腔。
姜七夕伸手接过那摞大团结往小挎包里一塞。
钱都送上门来了,她岂有不收的道理。
陈家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来之前他们一家子就商量好了,今天就是跪死在这儿,也要求得姜小神医出手。
开门进屋。
把了脉。
“把裤子脱了。”姜七夕扔下一句,背着她的小挎包回了屋。
脱裤子……
陈国强脸一红。
他一个大小伙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裤子?
跟进来瞧热闹的大姑娘小媳妇一听要脱裤子,一哄而散。
眨眼间,李家小院里只剩下些瞧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年轻。
“赶紧脱啊!”
“你小子不会是没穿裤衩子吧!”
“看你小子以后还嫌不嫌药苦药臭了。”
“我们为了找点草药,鞋底子都快磨破了,你小子倒好,药端你手边上,你还给倒了。”
……
陈国强一张脸臊得通红,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赶紧脱吧!别惹姜小神医生气。”有根媳妇扯了扯儿子的衣角,小声提醒。
那小丫头可不是啥好说话的主,要真把人惹不高兴了,他们一家子哭都找不到地方。
“赶紧的,还磨叽啥呢!又不是没穿裤衩子。”陈有根也低声催促。
生怕儿子脱裤子慢了,惹姜七夕不痛快。
“是啊,小弟,你赶紧的……”陈有根的大闺女,陈国强的大姐也小声催促。
姜小神医好不容易点了头……
听到里屋的脚步声朝这边来了,陈国强也顾不得羞臊,一把拉开腰间系着的腰带,“滋溜”一下子扒了自己的裤子。
花花绿绿的裤衩子就这么暴露在众人面前。
“哟,这裤衩子的颜色还挺鲜亮啊!”有人吹口哨。
“还有花儿呢,那啥花呀,瞧着还怪好看。”
“你要觉着好看,回去让你妈也给你做两条。”
“去你的,让你妈给你做。”
“我又没说好看……”
……
陈国强脸上的红晕这一下子直接漫到了耳后根。
如果这会儿地下有道缝,他估计都钻进去了。
姜七夕把那床破了个小洞的竹席扔堂屋门口。
“躺上去。”
说话的功夫,她已经打开了小布包。
陈国强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硬着头皮躺了上去。
“待会可能有点疼,你最好给我忍着,要是弄断我的砭针,别说砸锅卖铁了,就是把你们一家子拆骨剥皮卖了都赔不起。”下针前,姜七夕奶声警告。
陈国强红透了的脸一秒转白。
而且是那种血色褪尽的白。
显然是被姜七夕的那句【把你们一家子拆骨剥皮卖了都赔不起。】给吓着了。
“爸、妈、姐、姐夫,你们要不还是按着我的手脚吧!”陈国强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陈家人二话没说就上去摁着了。
姜七夕的手段,他们都是见识过的。
她要真想拆他们的骨剥他们的皮,他们还真躲不掉。
见他们各就各位了,姜七夕才开始下针。
一根,两根……
刚开始还只是像蚂蚁夹一样,只是微微有些感觉,不疼。
随着砭针越扎越多,越扎越深,痛感也愈发的强烈。
没多会,陈国强的额头上就冒出了冷汗。
他的牙齿也随之咬紧。
察觉到陈国强的变化,陈家人都提高了警惕性。
生怕陈国强乱动,弄断了姜七夕的砭针。
让大伙没想到的是,陈国强全程愣是没动一下,硬扛了过来。
“针灸隔两天来一次,这药,五碗水煎成一碗,一天三次。”姜七夕把刚干了墨迹的药方递过去。
顿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哦,对了,买药你们最好去人民医院对面的那家药房买,他们家的中药品质还算稳定。”
不像有的药房,那中药的品质真正是一言难尽。
“好!”陈有根双手接过。
“最近少动,多休息,营养也得跟上,最少得保证一天两个蛋。”姜七夕叮嘱。
“好!”陈有根不停地点头哈腰。
“姜小神医,我们家国强这腿啥时候能好啊?”有根媳妇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