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尹鸩便已起床。
渡厄观不接待女客，来往的也都是王城及其周边的达官贵人，尹鸩只能换上一身男装，长发高高束起，以一根白玉簪固定。
昨天共鸣了黑市牙人的记忆后就了解到这一点，提前买好了一套深色锦袍。
现代化妆术描画剑眉星目，最后再搭配一把纸扇，便有了风度翩翩公子哥的样子。
三仙山在王城以东，不算太远，但山势陡峭，寻常人要走大半个时辰。
尹鸩脚步轻快，沿途见到不少同样上山的香客，清一色都是男人。
有穿锦袍的富商，有着道袍的文人，有挎刀的武者，他们或三五成群，或独自行走。
尹鸩混在人群中，手持折扇，步履从容，像是哪家的贵公子出来游山玩水。
一进山门，尹鸩便不由感叹，这渡厄观修得当真气派。
道观牌坊飞檐翘角，顶上覆着琉璃瓦，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坊额上书‘渡厄观’三个大字，笔力雄浑，据说是蜀王亲笔所题。
过了牌坊是一条宽阔的青石通道，两旁古柏参天，每隔几步便立着一座石灯。
尽头是一方巨大的放生池，池中碧水澄澈，几尾红鲤悠然游弋，池边立着一块石碑，上刻‘放生积德，厄消福至’。
正殿门前两尊铜鹤香炉青烟缭绕，香客们排着队往里进，祈福上香。
尹鸩凑过去看了眼，发现这里供奉的并不是三清神像，而是一尊武神像，金身彩绘，气度威严。
这该不会是……蜀王吧？
尹鸩在旁边听了一会，发现人们称呼这尊神为‘渡厄天尊’，倒是没有提及其他名讳和来历。
尹鸩还有正事，便没在前院久留，而是直接穿过中庭来到内院。
内院的门用一道月洞门隔开，门口站着两个背剑的道士。
尹鸩亮出令牌，二人验过后放她进去。
商城购买的令牌不存在对不上身份的问题，的确要比她自己想办法进去方便许多。
内院比外院清幽数倍，没有拥挤的香客和缭绕的烟火，几个衣着华贵的男人正坐在竹林凉亭里品茶闲谈，气度不凡。
尹鸩驻足扫视周围，暗暗将内院布局记在心里。
“香客是来参加法会的吗？”
一个小道童迎上来。
尹鸩点头，“正是，不知是否迟了？”
“不迟不迟，时间正好，请随我来。”
小道童将尹鸩引到玄真堂侧面的一间偏厅，厅内已有七八个人坐着，年纪都在四十岁上下。
他们彼此之间似乎都认识，低声交谈着，见尹鸩进来，有几个人抬眼看了看，又收回目光。
尹鸩找了个角落坐下，折扇搁在膝上，继续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没等多久，一个身穿紫色道袍，头戴莲花冠的高阶道士从后堂走出来。
此人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瘦，三缕长须，手持一柄拂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道士坐下来便开始跟众人打招呼，然后照例开始讲经，那些内容基本上符合道家典籍，没什么特别的。
尹鸩此时不好开溜，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想着之后要想办法共鸣一下上面这位名叫济苍的老道的血，了解一下渡厄观的人把灾女都关押在哪里。
明面上，她并没有看到这样的地方，这在渡厄观中肯定是隐秘，要身份高的道士才会知道。
这么想着，尹鸩对济苍老道使用了数据读取。
超凡能力发动的那一瞬，济苍老道讲经的声音猛地一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尹鸩心中一惊，惊的是济苍老道各项属性均值居然达到了八十，也惊的是他竟然能察觉到自己的数据读取。
技能栏还没读出来，尹鸩赶忙中断超凡能力。
渡厄观里的道士果然不同寻常，沈飞雁都算是江湖上的高手了，属性均值差不多四十，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居然均值达到八十。
渡厄观里的道士都这么变态的吗？
那渡厄观的观主还有蜀王，属性数据会不会更高？
看来这个数据读取不能乱用了，她也最好不要尝试去偷济苍老道的血，万一被发现，济苍老头一巴掌能把她扇回老家去。
还是……想办法用‘穷人的钱’吧。
济苍老道没有感应到源头，只是扫视了一圈在场所有人，又继续开始讲。
半个时辰的讲经结束，济苍真人起身作了个揖，“让诸位香客久等了，接下来便是渡厄天尊赐红丹于诸位的时刻。”
济苍真人说完，旁边两个小道童走上前来，每人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托盘，放在厅中的长案上。
每个托盘里整齐排列着十颗朱红色的丹丸，表面光滑，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济苍老道扫视一圈，“今日有新的香客加入，便容老道再介绍一番。此红丹乃是以三十六味珍稀药材，历时七七四十九日炼制而成。”
“每月一颗，可强筋健骨，延年益寿，百病不侵。蜀王陛下常年服用此丹，至今七十三岁仍神采奕奕，身体康健，半年前又得一子，便是此丹之功。”
厅中几个香客闻言，眼中都露出热切之色，他们每月至少花费五千两续费成为香客，都是为这红丹而来，不然谁愿意听这劳什子的道经？
“红丹需得当场服下，此乃观中规矩，诸位请用。”
道童开始逐一发放，每人一颗，用一只小瓷碟盛着，递到手中。
尹鸩接过那颗红丹，凑近闻了闻，药香之下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腥气，像血。
旁边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将红丹送入口中，有的直接干吞，有的就着茶水咽下，吞完之后还一脸满足地闭眼回味。
济苍老道在上面盯着众人，见尹鸩迟迟不服，目光投向她，给予鼓励的微笑。
尹鸩将红丹送进口中，做出吞咽的动作，实则已经迅速将红丹送入卡牌空间内，放在了露西的桌子上。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神色自若。
济苍老道微微点头，继续对众人道：“今日有贵客莅临，观主事忙，便不开坛祈福了，诸位可自便。”
尹鸩随着众人走出偏厅，路上她低声问身旁一个看起来话多的中年富商：“这位兄台，今日是什么贵客？竟劳动观主亲自开坛？”
那富商显然也是常客，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今日来的是九殿下，九殿下近来身体不太好，来找观主诊治的。”
尹鸩心下了然，拜谢之后便前去渡厄天尊神像前求签。
她刚才看到济苍老道朝着解签的地方去了，想来有人求签，就可以找他解签。
求了签进入解签室，果然又见到了济苍老道。
老道始终笑呵呵的，“适才就觉得香客面生，是头一回来内院？”
尹鸩拱手道：“在下初次持令入观，让道长见笑了。”
说着将竹签递过去。
那道士接过竹签看了看，又看了看尹鸩的脸，“此签初看是上上之兆，云开见月，只是签上还有一句话，叫‘月下有影，影中藏刀’，香客近日若是要行危险之事，怕是要见血光。”
尹鸩心中一凛，这竟然有点准是怎么回事？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取出一根手指粗的金条放在桌上。
“道长慧眼，在下近来确实有一桩事要做，不知可有破解之法？”
济苍老道笑容加深了几分，他给尹鸩倒了盏茶，递茶盏时袖袍盖住金条，再收回时，金条不翼而飞。
同一时间，穷人的钱道具前置条件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