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虺的灵女。”
洞里所有女人都倒抽一口凉气,王巧儿发现自己娘也听得痴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突然开口,“可是……可是我们有这力量又怎样?我们根本不是那些男人的对手,屠三娘说让我们等,等风头过了就送我们出去……”
“出去?”程灵均不屑嗤笑,“出了蜀地又怎样?到了别的地方,你们是没有户籍的流民,甚至会失去灵女的力量,变成弱小的,只能被人欺负的女人。”
“那我们要怎么办?”有人哭着问。
“不要再躲了,用巴虺给你们的力量,把那些欺负你们的人踩在脚下!”
从那天起,程灵均每天都在讲这些话。
她讲巴虺的传说,讲人身蛇尾的女娲,说巴虺就是女娲的化身,她讲得越来越激昂,越来越直白。
“你们拥有神力却不去反抗,仍旧被那些掌权的男人欺辱,简直愧对巴虺!”
“巴虺把力量给你们,不是让你们躲在山洞里等死的,是让你们站起来的!”
“你们想想,那些男人为什么怕灾女,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对抗不了灾女,灾女会把他们全都变成浑身蛇鳞的怪物!”
日复一日。
女人们从最初的恐惧和麻木,慢慢变成了愤怒和不甘。
终于,在屠三娘来送粮食的前一天夜里,一个女人站了起来。
她是个寡妇,男人被强征入伍死在了前线,因为她变成了灾女,婆家抢走了她两个孩子,向渡厄观举报了她,幸得屠三娘搭救,她才活下来。
“我不躲了,与其这样窝囊地活着,不如跟那些男人拼了。”
又有一个女人站起来,“对,凭什么要我们躲?”
然后,第三个女人站了起来。
这三个女人决定下山,潜入镇中,即便她们什么都不做,只要躲在镇子上,就能让那些男人全都染上蛇鳞疫。
程灵均坐在洞口的大石上,看她们下山,嘴角勾起得逞的笑。
她把竹笛横在唇边,吹了一支曲子,为那三个女人壮行。
……
王家宅子里。
王巧儿哭着说,“……我娘也想去,被我拉住了。那三个婶娘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然后第二天天刚亮,渡厄观的人就找到了山上,我这时候才发现,程道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我娘把我藏在山洞的窄缝里,用石头挡着,我听到……死了好多人,她们根本就打不过渡厄观的人,然后没死的都被抓走了,我娘也被抓走了,我没地方可去,本来想去找屠三娘,可是我发现渡厄观的人把屠三娘家也给围了……”
王巧儿害怕地哭了一阵子,后面的话断断续续,大致就是她不知道去哪,就从小时候发现的一条山道,从侧面陡峭的山崖爬回王城里,想要回自己原来这个家躲着。
尹鸩不由感叹,别看这小姑娘年纪小,也算是有勇有谋,福大命大了。
听完小姑娘说的这些,尹鸩大概能推断出,那个叫屠三娘的,大概率就是程灵均辅佐的对象,要走民间起事,草根成王的路线。
程灵均撺掇这些灾女,估计是为了打破屠三娘的现状,让屠三娘成为渡厄观通缉的对象,不得不反。
依照王巧儿所说,屠三娘为人仗义,怕是不会不管那些被抓走的灾女,她很有可能会去劫狱。
这件事涉及程灵均和屠三娘,尹鸩无论如何都会入局去看看情况。
尹鸩站起来说:“我明日会去渡厄观探查一下情况,若是有机会救,我会尽力,若是……”
尹鸩没有说完后面的话,王巧儿赶忙站起来,又一次跪在了尹鸩脚下。
“谢谢游侠姐姐,谢谢游侠姐姐!”
“我去里面休息,你自便!”
说完,尹鸩绕到后面去睡觉,王巧儿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尹鸩躺下没多久,一个跟佐伊一样的红色的剪纸小人从窗户缝挤进来,飘飘荡荡,然后吧唧拍在了尹鸩脸上。
尹鸩刚把剪纸小人抓下来,又一个剪纸小人扑面而来,正中面门,这次是个白蔷样子的。
“你们也成精了吗?”
尹鸩无奈坐起,这两个剪纸小人是她分别放在韶妆和何青山身上的,帮她记录两人的情况。
尹鸩捏着白蔷那个剪纸小人,q版小人在她手指间扭动挣扎,她的精神力一接触,剪纸小人就像触电一样,四肢绷直,平平整整。
这个剪纸小人记录的都是何青山的情况,他和韶妆分开之后,一个人骑马回将军府,一路上都显得有点烦躁和心神不宁。
回府之后见了几个人,谈了几件跟战事相关的事,之后见了军师。
何青山把沈飞雁的情况查了个透彻,吩咐军师找到沈飞雁在城中的落脚处,要始终监视沈飞雁的动向。
尹鸩看到这里笑了,给何小将军默默加油。
最后,何青山独自一人在书房里写公文,原本是要向蜀王汇报接亲的事宜,就相当于工作日日志,可是何青山写着写着就开始走神。
等到回神时,摊开的纸页上赫然画着韶妆从车内探出身子,掀开面具冲他笑的样子。
何青山看到之后愕然,耳朵脖子全都红了,暴躁地撕碎了纸。
尹鸩噗嗤一笑,不得不说,何小将军的画工不错,画得很传神。
看来韶妆成功了,让何青山喝下了蜂蜜。
再看韶妆那边,入宫之后没见到蜀王,被安置在一座偏远的宫殿内,外面都有人看守,不让韶妆离开。
韶妆怕是要坐几天冷板凳才有机会见蜀王了。
不过韶妆也没有失望,梳洗之后坐在窗边开始发呆,偶尔会莫名地笑,也是陷入爱情的样子。
但是韶妆反应过来后会懊恼地敲自己,然后去练习养生功转移注意力。
这个蜂蜜的效果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何青山目前还在刻意压制这种情愫,韶妆也能控制住,至于后面会如何,还得继续观察。
“小影,我先睡了,今晚劳你守夜,明天天一亮就叫醒我,我要去渡厄观。”
尹鸩取出游戏机递到脚下,漆黑的影子中咻地伸出两只手,饿虎扑食般抢走游戏机,然后分出第三只手给尹鸩比了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