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听晚盯着她看,忽然想起纪凌昨天说的话——以前的岑澜音和眼前这个人判若两人。但此刻她眼里的岑澜音,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才女,而且长得倾城倾国。
“澜音,你让我太好奇了。难道真的是因为从小家里足够优渥,才造就了你如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面试的时候,说实话哪怕你去应聘舞蹈演员,也会被录取的。”黎听晚语气认真,“我见过很多家里很有钱的女孩子,但你跟她们不一样,一点都不骄纵,也不张扬。我要是有你这般家世,又如此优秀,我一定非常张扬。”
岑澜音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片刻后,她轻叹了口气,“听晚,我的生活可能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说来话长,也许有一天你会了解的。”
她说完把笔记本收好,站起来,“走吧,先去吃午餐。”
黎听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刚刚有一瞬间在岑澜音眼底看到了落寞。
“嗯,吃饭。”她自觉不再追问。
岑澜音看到了一个人待在旁边、手里拿着饭盒的杨雪琳,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脚步,“雪琳,你跟陈悦一起吃吗?”
杨雪琳听到岑澜音的声音,一怔,摇了摇头,“没有,陈悦不知道去哪了。”
岑澜音还没开口,黎听晚先说了,“跟我们一起吧。”
杨雪琳有些诧异。她和黎听晚共事好几年,这还是黎听晚第一次约她吃饭,“呃……我……我自己带了饭。”
“没事,那就把饭盒带上,跟我们一起吃。”岑澜音都这么说了,杨雪琳也不好再拒绝,只好拿着饭盒跟上她们。
三人来到公司食堂。杨雪琳找了个位子坐下,等她们打饭。
见黎听晚和岑澜音打好饭,杨雪琳朝她们招了招手。岑澜音先看到,对身边的黎听晚说,“雪琳在那儿。”
两人一同走过去,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杨雪琳这才打开自己的便当。
黎听晚看着她的便当,有饭有菜有肉,还有鸡蛋,摆盘挺精致的,“你自己准备的?”
杨雪琳点了点头,“嗯,自己做的。想着能省点钱。”
岑澜音大概猜到了杨雪琳的经济状况可能比较拮据,但既然她不说,她也不会刻意去问这些敏感的问题。
杨雪琳看了一眼岑澜音和黎听晚的盘子,两人都吃得不多。她能理解黎听晚作为舞蹈演员需要控制饮食,但岑澜音盘里只有几勺米饭、一份番茄炒蛋和一碗汤,再没别的菜了。
“澜音,你就吃这么少?连肉都不吃?”杨雪琳有些不可思议。
岑澜音看着自己的盘子,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想吃肉,平时在家吃得挺多的。”她想起在家里,褚聿深为了让她营养均衡,变着法让厨房给她做各种吃的。结果把她养得越来越挑食,外面不好吃的东西她都不想碰。食堂里唯一让她觉得还能入口的,就是这份番茄炒蛋和炖汤。
三个人谁也没再开口,安静地埋头吃饭。
过了好一会儿,黎听晚才问,“陈悦去哪儿了?”
杨雪琳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刚才去别的练习室也没看到她,给她发消息也没回。”
“可能有事吧。”岑澜音说着,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盘子,也没什么菜能夹给黎听晚了,只好给她夹了一点番茄炒蛋,“给你补充点蛋白质。”
黎听晚看着她,没忍住笑了。对面的杨雪琳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岑澜音一脸不解。
黎听晚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岑澜音鼓了鼓腮帮子,埋头专心吃饭,不再搭理她们。
黎听晚看向对面的杨雪琳,“雪琳,你是不是日子过得挺紧的?”
杨雪琳一愣,看向她。岑澜音也抬起头,她没想到黎听晚就这么直接问出来了。
杨雪琳放下餐具,叹了口气,“可不是。我现在住得特别远,每天要提前一个多小时出门。附近的房子太贵了,租不起。”
“你在舞团也工作好几年了,没攒下钱?”黎听晚大概知道舞团给钢琴师的工资不算低。
说起这事,杨雪琳更无奈了,“前阵子我弟弟结婚,家里让我出钱给他付聘礼,还帮他出了房子的首付。自己就没剩下多少了。”
岑澜音听了,依旧沉默。她没想到杨雪琳这么不容易。
黎听晚皱起眉头,“你家这是扶弟魔啊。”
岑澜音在桌下轻轻踢了踢黎听晚的脚,让她说话注意点。
“别踢我,我又没说错。”黎听晚不以为意。
岑澜音无奈地看着她。果然,这姐就是一根筋。
杨雪琳倒没在意,“是啊。所以我加入这个舞团,也是为了能少回去。不过我弟结婚也是一年前的事了,我也重新攒回了一些钱。”
“雪琳,你要是经济上有需要,可以跟我说。我可能别的事帮不上忙,但如果是钱的问题,我还是……”岑澜音努力组织着语言,尽量不让杨雪琳觉得自己是在炫富。
杨雪琳见她这么小心翼翼,唇角弯了起来,“我知道你是褚太太。”
黎听晚一听,饶有兴致地勾起唇角,“你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一开始就知道了。她刚来的头几天,我正好看到褚总来接澜音下班。”
“所以这件事你一直都知道?”岑澜音没想到杨雪琳早就清楚。
杨雪琳点了点头,“知道。不过我也不会因为这样就对你格外照顾。我们还是得凭实力说话。”
岑澜音对着她笑着点了点头,“这点我当然知道。我可不想用褚太太这个身份来搞特殊。”
“雪琳,没想到你还藏得挺好的。还挺会守秘密的。”黎听晚对杨雪琳也有些改观了。
片刻后,杨雪琳才开口,“我之前确实想过她是不是想搞特殊。但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她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上课特别认真,比我和陈悦认真多了。哪个豪门太太没事给自己找这种苦吃?”
黎听晚补了一句,“估计也就她会给自己找这种苦。”
岑澜音可不乐意听她们这么说,“不是,这是梦想和工作。哪有什么苦不苦的?你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她话音落,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