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黎听晚是被闹钟吵醒的。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她在继续睡与起床之间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摸过手机,关了闹钟。
搭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再睡一会儿。”
黎听晚只觉得浑身酸痛,她每天高强度练舞都没这么难受过。
“再睡我就该迟到了。还得叫车,再晚点该赶上高峰期了。”刚睡醒,她的鼻音有些重,嗓音也带着一点干哑。
纪凌没有松手,反而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不用叫车,我送你。再躺一会儿。”
黎听晚没敢再睡,她怕自己一闭眼,等会儿就真的迟到了。
..
张叔刚把车停好,褚聿深便注意到左侧那辆熟悉的车。岑澜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纪凌的车。两辆车的车窗膜都很深,从外面完全看不清里面。
下一秒,黎听晚从副驾驶座下来。褚聿深和岑澜音这才看清车里的人,纪凌正满脸笑意地看着黎听晚,好像说了句什么,才朝她挥了挥手。
褚聿深摇下后座车窗。对面的人也注意到了,齐齐看过来。
他一脸玩味地看着纪凌,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岑澜音倒是靠在车窗上,笑得眉眼弯弯,“纪凌哥,早安。”说完又转头看向黎听晚,“听晚,今天这么晚才来?看来昨晚加班加得挺晚的?”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黎听晚抿了抿唇,脸上还带着薄红,看了眼纪凌,不作声。纪凌只好看向褚聿深,“不管管你老婆?”
褚聿深看了一眼岑澜音的背影,耸了耸肩,“我可管不了。”
岑澜音不再调侃了,不然她和黎听晚都得迟到。她摇上车窗,转头看向褚聿深,“那我去上班了。”
“去吧。”褚聿深拉过她,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今天怎么这么香?”
岑澜音弯起唇角,“我喷了香水。”
褚聿深挑了挑眉,“怎么想起喷香水了?”
“最近在网上买的,据说这是招财香。”岑澜音平时就爱网购些小东西。
自从她搬来临澜别苑,家里的包裹就没断过。
他把人揽进怀里,低头看着她,“你要招财,有我就够了,还买什么招财香?”
岑澜音被问得哑口无言。这话也没毛病,还有谁比海城首富有钱呢?
“要不……我回去退了?”
“留着吧,挺好闻的。”褚聿深说着,在她脖颈处蹭了蹭。岑澜音推了推他。好在张叔现在已经很自觉地一上车就把隔板拉上了。他老人家之前还开玩笑说,年纪大了,不好看到一些不该看的,心脏受不了。
“别闹,我先去上班。”
褚聿深松开手,“去吧。”
岑澜音下了车,见黎听晚还没走远,便快步跟了上去,挽住她的胳膊,“听晚,你跟纪凌哥这是在一起了?都开始送你上班了。”
黎听晚压不住唇角的笑意,“嗯,是在一起了。”
“那我可恭喜黎小姐了。”岑澜音语气听着有些轻挑,但黎听晚知道她是认真的。
“澜音,你对下个月我们大剧院演出的安排有没有任何意见?”
岑澜音摇了摇头,“没什么意见。”
“那就好。”黎听晚拍了拍她的背,以后有的是机会。
..
岑澜音和黎听晚今天都是踩点到的排练厅。
一进去,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冯谦看向她们,目光在黎听晚身上停了一下,“听晚,你准备一下,今天让雪琳上场,你们俩试一试。”说完又看向岑澜音,“澜音,等会儿下半场你上。”
冯谦话音刚落,陈悦就开了口,“编导,那我今天不是没有上场的机会了?”
“你昨天已经练了一天了,今天就当休息。你可以自己去练习室,也是一样的。”冯谦讲究的是公平。在他看来,无论上不上场,她们都是参与同一场演出的钢琴师,每个人都应该有平等的机会来排练。
陈悦对他的安排明显不太满意,“冯导,我才是这场演出的主钢琴师,不是应该让我有更多机会跟舞者们磨合吗?”
黎听晚在一旁听不下去了,“昨天我们从早上一直排练到晚上九点,今天让其他人试试也很正常吧?”
黎听晚一开口,陈悦就不敢再反驳了。她一向有些怕黎听晚。
杨雪琳和岑澜音站在一旁,谁都没有开口,由着冯谦安排。
这段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杨雪琳上去排练,岑澜音依旧在一旁观察、做笔记,哪里需要注意,她都细细写下来。她没看到陈悦的身影,猜想她应该是去其他练习室了。
杨雪琳这一次跟其他舞蹈演员磨合得还算不错,整体上没什么大问题。
冯谦满意地点了点头,“雪琳,看来你最近状态不错。继续保持。你和听晚互相让一步,都听一下对方的建议,我相信你们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团队。毕竟你们俩也一起磨合了这么多年了。”
冯谦话音刚落,杨雪琳和黎听晚下意识地看向对方,但很快就把视线移开了,谁都没有多停留。
在一旁观察的岑澜音,倒是很赞同冯谦的话。
杨雪琳这次确实弹得不错。她的专业功底足够扎实,平时的问题主要就是跟黎听晚少了点默契。陈悦平时虽然发挥稳定,但就是少了那股劲儿。她像一个成绩中庸的学生,老师让怎么弹就怎么弹,说白了,就是缺少自己的风格和想法。
“那就先休息,下半场澜音上。”冯谦说完看向岑澜音。
岑澜音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抬起头应道,“好的,冯导。”
现在一到休息时间,黎听晚就会过来找岑澜音一起吃午餐。
“岑澜音,你到底在写什么啊?”黎听晚说着,舞蹈服都没换,就坐到岑澜音身侧的位子,凑过去看了看。
看到她密密麻麻的笔记,还有一些随手画的插图,眼里露出几分佩服,“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做笔记的时候还能把场景画得这么写实?”
岑澜音把最后一笔画完,放下笔,看向她,“不是,真的就是随手画的,方便我把细节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