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管看到坐在休息区的两个人,脸上露出一丝故作惊讶的神色。
“哎呀,你们是华盛的人吧?你看我这一上午开了三个会,完全把预约的事忘了,实在不好意思。不过现在已经到下班时间了,你们的材料我今天肯定没时间看了,要不你们下周再来?”
李明信站起身,脸上带着不卑不亢的笑容,把手里的申请材料递了过去。
“王主管,我们已经按照《进口药品管理条例》的要求,把所有需要的材料全部准备齐全了,这是我们的材料清单,一共二十七项,每一项都有对应的官方认证文件。
按照规定,你们必须在收到材料的当场,核对清单数量,给我们出具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书面回执,现在离下班还有五十分钟,完全足够您的科员核对完所有材料。”
他把清单递到王主管面前,指尖在“优先审批通道申请”那一行字上轻轻点了点。
“我们的两款药品已经获得了mhRA的认证,供货价比现有公立采购价低22%,完全符合条例里的快速审批条件。”
话落,李明信又表情凝重地补充了一句,“我们也已经提前跟经济发展局的相关部门打过招呼了,他们非常支持我们外来药企参与星洲的公共医疗供应体系建设。”
王主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想到这两个年轻人居然把规则摸得这么透,连经济发展局都提前对接好了。
他原本想直接把人打发走的计划瞬间落了空,只能接过沉甸甸的文件箱,吩咐旁边的科员当场核对材料。
二十分钟之后,科员过来在他耳边小声汇报,所有材料全部齐全,没有任何缺失,完全符合受理条件。
王主管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在受理回执上盖下公章。
他递给李明信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材料我们收下了,但是后续的审核流程很长,需要补充的细节也很多,你们不要着急,回去慢慢等通知吧。”
李明信把回执小心翼翼放进公文包里,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容:“没关系,我们完全按照官方流程走,等多久都没问题,辛苦王主管了。”
两个人拿着回执走出药监局大楼的时候,太阳正晒得人后背发烫。
陈绍安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才我还以为今天肯定拿不到回执了,没想到你拿经济发展局的名头一压,他立刻就软了。”
李明信推了推眼镜,笑着摇头:“我哪里真的提前对接经济发展局了,我就是赌他不敢当场去核实,他心里有鬼,当然怕我们真的跟经济发展局搭上关系,断了他后面的好处。
不过现在回执拿到手,我们的申请在流程上就完全合法了。
他们再想暗地压我们,就得掂量掂量,万一我们去投诉他们行政不作为,他们谁都担不起责任。”
两个人回到别墅的时候,露茜刚从经济发展局出来,进门之后就带来了好消息。
“经济发展局的负责人听完我们的计划,非常感兴趣。
他们正愁今年的外来实体企业引进指标完不成,我们华盛愿意在星洲建仓储物流中心,未来还要落地小型分装厂。
他们当场就把我们列入了重点扶持的外来企业名单,还给我们出具了一份鼓励发展的推荐函,说如果后续在药品准入环节遇到任何不合理的阻碍,我们可以直接找他们协调。”
几个人正围着桌子高兴,希拉尔从外面回来了,脸上的神色却不太好看:
“出事了,我刚才去《海峡时报》找那位记者朋友,他跟我说,康顺和裕和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昨天晚上已经抢先一步去了报社,给主编塞了红包,放话说谁敢报道医疗采购价格的负面新闻,就是跟整个星洲的医药商会过不去,报社现在不敢随便发我们的内容了。”
陈嘉铭“啪”地一声拍了桌子,气得脸都红了。
“他们也太霸道了吧,连媒体的嘴都想堵上?那我们准备的听证会材料怎么办?”
沈念华端起桌上的冰可乐喝了一大口,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反而笑了起来。
“他们能堵一家报社的嘴,还能堵得住所有媒体的嘴吗?星洲现在有好几家中文的晚报和周刊,我们不一定非要找《海峡时报》。
希拉尔,你下午去联系一下《星洲日报》的医药线记者,他们最近正在做‘平价医疗进社区’的专题,肯定愿意接我们的素材。
另外,我们不用直接发负面新闻,就光明正大发一篇《华盛药业拟向星洲社区捐赠十万星元常用药品,助力基层公益医疗》的正面新闻。
既不涉及任何人的利益,还能把我们的品牌和我们的低价药品理念传出去,他们就算想拦,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当天下午,希拉尔就把写好的新闻通稿发给了《星洲日报》的编辑,对方看完之后当场就答应,第二天就发在社会版的头条位置。
陈嘉铭也联系好了公益社团,第一场社区义诊就定在三天之后,东部的芽笼社区,那里是星洲老旧居民最集中的区域。
可就在义诊活动开始前一天的晚上,陈嘉铭匆匆忙忙从外面跑回来,身上的t恤都被汗湿透了,脸色惨白。
“不好了,公益社团的负责人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有人给他们施压,说如果他们敢跟华盛合作办义诊,以后就再也拿不到本地医药商会的药品捐赠支持,几个社团的负责人现在都犹豫了,不敢跟我们合作了。”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沈念华。
沈念华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披肩往身上披。
“走,嘉铭,你带我去见这些社团的负责人,我亲自跟他们谈。我就不信,给老百姓送免费的药,做救死扶伤的好事,还能被人用手段拦下来。”
晚上八点,沈念华带着陈嘉铭,在芽笼社区附近的一间茶餐厅里,见到了五个公益社团的负责人。
几个人脸上都带着为难的神色,面前的咖啡放凉了都没动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