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治家不严,哀家可以为你做主。”
江娩心一震,王映雪逼他嫁给瘸子的事,是她胡编乱造的。
本来想让王映雪吃瘪,却没想到被太后的人看到了全程。
太后一旦出面,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她根本控制不住。
江娩低着头,攥紧了袖口,手心全是汗。
“不劳母后费心,孩儿会护好夫人。”敬完茶后,太后没有发话,江娩一直跪着,魏琛起身将她一块拽了起来。
江娩反应过来,手心汗水更多了,这下是真得罪太后了。
太后看了两人一眼,“阿琛倒是心疼媳妇。”
太后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子,套在江娩手上。
“这是哀家当年嫁进皇宫时,先太后赏的。跟了哀家几十年,今日给你,算是哀家的心意。”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笑眯眯的,“好好跟阿琛过日子,早日给皇家开枝散叶。”
江娩低头看着腕上的镯子,愣了一下,连忙跪下谢恩。魏琛站在旁边,看了一眼那镯子,没说话。
皇帝还以为魏琛今天不会进宫,得到消息后,连忙派人去太后寝宫还人请过来。
公公过来通知魏琛,得到的只有两个字,“不去。”
他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江娩坐在旁边,低着头眼神不敢乱瞟。
她之前只听过魏琛对景帝很不客气,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大胆。
皇帝脾气这么好?
太后转头看着江娩,问道:“镇王妃觉得,王爷是去好,还是不去好。”
殿内安静了一瞬。
“臣妇不敢替王爷做主。但陛下派人来请,想必是有要事。王爷心里有数,臣妇相信王爷的判断。”
魏琛放下茶盏,“劳烦刘公公带路。”
魏琛想带着江娩一块离开,被太后叫住,“皇儿先去忙,哀家跟王妃说几句体己话,一会儿就放她走。”
江娩微微点头。魏琛没再说什么,跟着刘公公出了殿门。
太后放下茶盏,“别紧张,哀家就是随便聊聊。你嫁给阿琛,就是哀家的儿媳。哀家不疼你疼谁?”
江娩在她下首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太后东一句西一句,像是在拉家常,又像是在摸底。江娩一一答了,不卑不亢。
太后看着她,说话滴水不漏,哪里是传闻中不学无术的样子。
“哀家听闻你想去白鹿书院?”
她看了眼日后,可惜道:“怪哀家,现在去怕是来不及了。”
“臣妇不敢责怪太后。”江娩生怕说错一句话。
“你想进书院,哀家帮你。”
她继续说道:“扶摇公主已满七岁需开蒙,你去白鹿书院陪读,如何?”
太后这话听着是替她着想,实则是把她绑上了自己的船。从今往后,外人眼里她就是太后的人。
江娩没说话。
“怎么,不想让哀家帮忙?还是觉得哀家没这个本事?”
江娩低着头,心里飞快地盘算。
她在京城没根基,太后有自己的算盘,可她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绑上太后,不一定是坏事。
至少在外人眼里,她有太后撑腰。
“臣妇不敢,臣妇只是担心麻烦了太后。”江娩抬起头,语气恭敬。
太后笑了笑,摆摆手:“不麻烦。哀家看你就合适。”
“臣妇谢太后抬爱。”
御书房
景帝特意清空了附近的下人,让他们去远点的地方候着。
见魏琛进来,皇帝立刻放下手里的奏折。
“朕的好皇弟,快来陪朕一块批奏折。”
魏琛看了他一眼,没动。在外人面前,皇帝端的是九五之尊的架子,杀伐果断,不怒自威。
私底下却跟个小孩一样,批奏折嫌烦,看折子嫌累,动不动就拉他过来陪。
“陛下,这些折子,不是做臣子该看的。”
景帝才不管那么多,赖在他身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把那些大臣从头骂到尾,骂他们只会递折子告状,伸手要银子。
魏琛挺烦他这副德行的,但也没走,一直听着他絮叨。
景帝骂累了,叹了口气:“朕的太子,巴不得朕早点死。”
他声音有些哑:“朕知道他等不及了。朕也知道他背后那些人等不及了。可朕还没死呢。”
“陛下春秋正盛,不必多想。”
景帝没接话。他每天都在世家和太后面前演兄弟不合,骂魏琛不听话,骂得有鼻子有眼。
魏琛也天天和他吵,拍桌子摔折子,闹得满朝皆知。
可关起门来,茶照喝,话照说。
景帝看见他脖子上的红印,肘了一下魏琛,“怎么样?朕昨晚送你的大礼还喜欢吗?”
“朕特意让赵嬷嬷备的酒,劲大吧?”景帝笑了笑,“朕怕你害羞,毕竟你是第一次。”
景帝反应过来,难怪他进来一直用头发遮遮掩掩的。
“你身上红印这么多,王妃这么厉害,你你你不会在下面吧。”
话这么多,魏琛真想掐死他。
突然反应过来,“香烛和酒都是你准备的?狗皇帝!”
景帝往后一靠,一脸无辜:“给朕扣什么屎盆子,朕就准备了酒。香烛是太子让人点的,跟朕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效果不错,朕听赵嬷嬷说,今早那白布上——”
“闭嘴!”魏琛打断他,“太子那也是你儿子,子债父偿。”
景帝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随即笑了:“朕的儿子怎么了?朕的儿子孝顺,知道给皇叔助兴。”
“再说了,朕不点头,他敢点那香?”
魏琛气得背过身,将手中的奏折扔老远。
景帝哄道:“行了,朕不逗你了。那香的事,朕会查。太子手伸得太长了,该敲打了。”
景帝绕到他面前,把一摞折子推过来。
“好了好了,别气了。帮朕看看这几本,户部的,朕看着头疼。你眼神好,帮朕过一遍。”
景帝难得能休息一会,魏琛拿起一本本折子翻了又翻。
皇兄的字迹他模仿惯了,外人看不出来。
“周家递的?”他问。
皇帝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嗯。说卫昭在城外招兵买马,问朕管不管。”
“陛下想管?”
“不管,朕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抚远将军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