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单枪匹马从尸海里面杀出来,站在满是男人的朝堂上。
这么短的时间就荡平了蜀地匪患。
如今她想自己招兵买马,景帝放手让她去做。
一来可以压一下周家的锐气,二来他是真怕天权打过来。
按现在的朝堂,世家庞大,国库空虚,真打起来,拿不出银子,也凑不出兵。
景帝趴在桌案上睡着了,剩下的奏折一直是魏琛在处理,魏琛动作放缓了许多,将自己的披风披到他身上。
南方灾旱,北方蝗灾,折子一本接一本。
景帝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他顺手端起皇兄的茶喝了一口,眉头微皱。
这茶比以前劣了许多,甚至还不如他上次在江远振府上喝的。
景帝睡醒后,看着桌上的奏折已经被批完,伸了个懒腰,正要给自己倒茶水,发现水壶里的水都空了。
“陛下最近喝的茶,劣了许多。”
最近天下不太平,南边旱灾,北边蝗灾,穷苦地方的百姓已经开始啃树皮了。茶叶运到京城,先被世家瓜分,剩下的才能到他手上。
他喝什么不是喝,能解渴就行。
“不爱喝就滚出去,瞎说什么胡话。”
魏琛:“本王府上还有几块上好的茶饼,下次给你带来。你是皇帝,得撑场子。让人知道你喝这种茶,还以为大晟要亡了。”
景帝应下。
最近用钱的地方多,他手头紧得很。
卫昭招兵买马,他答应了,可军饷得从国库出。户部那边盯着,世家那边也盯着,他拨多了不行,拨少了更不行。
卫家祖上有点基业,现在能发得出军饷,可又能发几年?
再说了,日后这支军队真的壮大起来了,谁能保证后人不会谋反?历朝历代,这种事还少吗?
皇帝没有兵权,就是提线木偶,看着华丽。
王文胤不如那些世家盘根错节,先抄他不会引起太大的动静。世家们只会看热闹,不会替他出头。
等银子进了国库,谁还管王家死不死。
“王文胤是你岳丈,你不怕你媳妇知道,你拿她当诱饵诈了王文胤多少银子?”
魏琛心揪了一下。他帮江娩除掉王家,确实有私心。
“棋子而已。”
王文胤送的贺礼可不是他这个官职该有的,守着漕运赚朝廷的银两,诛九族都是轻的。
“你对你夫人倒是上心,母后就叫了你媳妇一个人,你也跑到她宫里请安,你请什么安,之前请过安吗?”
魏琛刚才看奏折看得入神,竟然把她忘了。
“知道你还叫本王过来?”
魏琛起身就要走,景帝叫住他,“这是在宫里,母后不会为难她。”
“是朕的意思,朕本来想把太傅给你夫人请来,谁让你拒绝了。”
太后近日疑心重得很,景帝和她联手给魏琛使出了不少绊子。
让外人知道太后刁难镇王妃,绑在一条船上。
“朕的扶摇乖得很,皇婶多陪陪她,长宁闹着也要去,她就听你的话,你劝劝。”
长宁公主从小听着魏琛的故事长大,一直想嫁给大将军,为此还跟自己闹过好几次矛盾。
景帝实在忍不了自己女儿要嫁给自己弟弟,罚了她,罚完又心疼。
最近又吵着闹着要去书院,去闯江湖。
“你自己的女儿,自己管。”魏琛放下茶盏。
长宁公主那些话,只有景帝当了真,生怕自己占了他女儿便宜。
他又不是畜生。
再说了,那都是长宁七岁时说的话,只有他老人家到现在还当回事,防他像防贼。
“行,你夫人在书院,相中哪个文弱书生,一脚把你踹了。”
“本王还比不过文弱书生?”
景帝上下打量他一眼,“那可说不准。人家文弱书生会吟诗作对,会哄姑娘开心。
你就会杀人,你夫人见天对着你这张冷脸,早晚腻了。”
魏琛没理他,时辰不早了他该回去了。
出了御书房,燕七迎上来,低声道:“王爷,王妃已经在马车里等着了。”
魏琛嗯了一声,加快脚步。
上了马车,江娩正坐在里面小憩,见他进来,揉了揉眼睛。
“夫人和离之后,想找个什么样的?”
江娩没想到他进来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握着手里的镯子,仔细想了想,“大概是知书达理那种吧。”
魏琛自嘲了一下,居然跟皇兄说的别无二致。
从来只有他把别人当棋子,还是第一次被当成棋子利用。
当真不是滋味。
知书达理?
呵。
一路上江娩都打着哈欠,这段时间她睡得少,昨晚又折腾了一宿。
眯着眯着,她突然靠在魏琛身上,不得劲时还挪了挪身子。
半个时辰就能到的路,马车在王府后院两个时辰,马夫都走了。
“夫人醒了?”
江娩发现自己姿势有点奇怪,蹭一下站起身,发现自己腿麻了,魏琛把她拉到怀里。
他不放江娩起身,手环着她的腰。
“王爷今天抽的什么风?”
“夫人先投怀送抱的。”
江娩瞪他:“我那是睡着了!”
“睡着了也是投怀送抱。”魏琛说得理直气壮,手没松,反而收紧了些。
魏琛没再说什么,拉开车帘,先下了车。江娩坐在车里,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跟着下了车。
江娩看到马车已经停在王府院内。“到了怎么不叫醒我?”
“你睡得太沉。”
燕七还特意遣散了后院的人,说什么王爷和王妃在加固感情。
江娩进了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手捂着胸口,心跳快得厉害。
桌上放着王文胤的送礼清单,成亲的时候事务繁忙,江娩还没来得及仔细看。
她拿起清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银票、玉器、绸缎、古玩,密密麻麻列了好几页。
这是贪了多少啊。
江娩细细整理,其中有七成都是点名孝敬镇北王的。
书房
魏琛在书房待了很久,燕七调查后,确实是太子的人干的。
“谢望舒?”
谢涟这个堂妹,他见过几次。说话做事都让人挑不出错,永远笑盈盈的。
上次在秋祭他就应该注意到的。
“王爷,这事要不要告诉谢公子。”
魏琛想了想,“算了,此事不再追究。”
“追究下去,扯出谢涟,得不偿失。”魏琛看着桌上摆放的徽墨。
“兄妹俩各为其主,谢涟不知道他妹妹在做什么。告诉他,他夹在中间不好办。
魏琛回忆起昨晚,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起来,还得谢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