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府
江娩坐在书房里,府里的书她也查过了,关于风水术士一类的记载寥寥无几,如今被朝堂管控得特别严,不允许有人借此行贿。
江娩想接近太后,原本她计划来个苦肉计,有张院使在她死不了。
可她转眼一想,又怕会趁机害死魏琛。
魏琛远在千里之地,不知道这伤会不会出现在他身上,江娩不敢赌。
过了一会儿空青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才谢涟交给她的经书,他特意说明了,这是用左手抄的字,没人能看出来。
江娩拿起经书翻了翻,字迹工整,笔画流畅,确实看不出是谁的手笔。
“倒是有心了。”
谢涟想得周到,她没想到的事,他替她想好了。
她把经书收进抽屉里,空青站在旁边,“小姐,谢公子还问了一句,说王妃找术士的事,还要不要继续。”
“先不急。等礼佛之后再说。”
空青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江娩坐在桌前,看着烛火发呆。
她欠的人情,越来越多了。
次日天一大早,沉烟就送来父亲书房里的废稿,这些废稿都是被下人随意丢弃的,不会引起注意。
“小姐,我看镇国公的意思,也是要给太后找术士。”
“哦?”江娩来了兴致,接过纸翻了翻。
看来是江远振的事刺激到他了。
江远振的一儿一女,一个在周将军手下得了军功,一个在百姓中威望颇高又深得太后喜爱。
江明德这个家主之位坐得不安稳了,想趁礼佛借机接近太后。
她眯着眼,手指在桌上敲着什么,不断分析。
大晟明令禁止术士活动,陛下也不喜欢。江明德这时候凑上去讨好太后,只会惹陛下不高兴。
她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
“父亲不是想接近太后吗?那我就帮他一把。”
江娩回了趟镇国公府
她还没下马车,府里的下人已经着急忙慌地迎了上来。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被她刺瞎了一只眼的嬷嬷,那只眼睛上还蒙着一块黑布。
“嬷嬷不是觉得本王妃不配走正门吗?今日怎么上来迎接了?”
辛嬷嬷随即弯下腰,“王妃说笑了,老奴有眼无珠,从前不懂事,得罪了王妃。王妃大人大量,别跟老奴一般见识。”
江娩没接话,下了马车,从她身边走过去。嬷嬷弓着腰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府里的下人低着头,站成两排,没人敢抬头看她。
江明德坐在高堂上,看见江娩进来,气得拍桌子:
“你还知道回来!新媳妇三天回门,你连娘家都没回过,成何体统!”
江娩站在堂下,没说话。
她确实没回门,那段时间江娩在忙自己的事,魏琛和她提过要不要回门,她当时想着好不容易才从江府逃出来,她不想回去。
镇国公不敢找魏琛的麻烦,只敢在她面前嚷嚷。
江明德指着她骂:“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这个家?嫁了人就不认娘家了?”
江娩等他骂完了,才开口:“父亲说的是,女儿知错。今日不是回来了吗?”
“父亲,王爷忙,我也忙。回门的事,王爷说了,等他忙完这阵,亲自陪女儿回来。父亲要怪,怪王爷就是了。”
江明德张了张嘴,想骂又不敢骂。
怪魏琛?他哪有那个胆子。
他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语气软了几分:“回来就好。坐下说话。”
江娩在他下首坐下,茶是今年的春茶,比她在江家时喝的好多了。
“父亲,太后礼佛的事,您听说了吗?”
江明德点了点头:“听说了。帖子也收到了。”
“娩儿,你在太后跟前走动得多,你帮爹参谋参谋。”
江娩放下茶盏,说:“太后信佛,不喜欢太贵重的东西。金玉珠宝送过去,她不一定高兴。倒是诚心诚意的礼,她更看重。”
江明德知道太后在广招术士,可眼下哪还有术士可以进献给太后,但凡出了任何差错,那可就是掉脑袋的事。
江娩故作思索,放下茶盏,说:“父亲不可。晟朝开国之初严禁术法,陛下虽不追究,太后虽喜,可我们不能顶风作案。万一被人拿住把柄,参到陛下面前,父亲担不起。”
“我看此事,就这么算了,父亲安安稳稳当个镇国公挺好的。”
江明德原本是这么打算,游手好闲过一辈子。
可眼下他弟弟仗着他那两个孩子就想跟自己抢家主之位。
家主之位一旦不保,他的爵位就没法继承给江行止。
虽然江行止不成器,可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父亲想争?”
江明德咬了咬牙:“不争不行。”
江娩想了想,“当初邹夫人嫁进镇国公府的时候,嫁妆里有好几箱关于风水八卦这一类的书,父亲不如把这个给太后?”
江明德倒是想起邹鸢嫁进来那天,嫁妆箱子排了半条街,其中有好几箱书。
当时可把老太太气坏了,邹家书香世家,可嫁妆都是书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老太太还指着一堆金银财宝呢,结果打开箱子,有一半全是书,脸都绿了。骂了三天,说邹家抠门,拿书充数。
江娩点到即止,转身就要往外走,“父亲,王爷不喜欢我常回娘家,恕女儿无礼,先行离开。”
她没出府,而是往栖霞院的方向去。
院子已经大变样了,门口的花换了,连牌匾都摘了。
江娩刚嫁到镇北王府上那阵,江柔就闹过好几次要搬回去,江明德顾及魏琛,一直拖着院子没给她。
如今魏琛离开京城,没了顾忌,他就让人把院子收拾出来,给了江柔。
江柔搬进去那天,把江娩用过的东西全扔了。
江娩站在门口,朝里面望去,青禾跪在门口,脸上都是淤青,嘴角破了皮。
看来又是做了什么事,惹得江柔不满意。江柔经常体罚下人,打板子、罚跪、扇耳光,都是家常便饭。
“跪多久了?”
青禾抬起头,声音哑得厉害:“回王妃,从早上跪到现在。”
江柔正坐在窗边张罗着几个术士的名单,她刚才准备去找父亲,意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这个贱女人分明就是不想江家好过。
表面上替父亲出主意,实际上把父亲往坑里带。送术书?亏她想得出来。太后要的是术士,又不是书。
书送去有什么用?太后看不懂,也不会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