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窈脸色瞬间惨白，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眼眶唰地红透，氤氲起一层水光。
她委屈地攥紧指尖，抬眸静静望着盛气凌人的苏茵，声音微微发颤：
“请问苏小姐，你能代表沈聿，还是能代表他的父母？”
苏茵仰着下巴，傲气不减：“我自然代表不了，但圈子规则摆在这，不是你这样一个普通人就能打破的。”
满心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鹿窈垂着眼，肩头微微发颤。
顾舒月见状瞬间冷脸，正要起身开口替她回击，却被鹿窈伸手轻轻拉住，示意她不要冲动。
秦蓁蓁也面色不虞的拉了拉苏茵，她摇了摇头，示意苏茵别这样。
毕竟这是她表姐顾舒月的生日局，苏茵是她带来的朋友，而鹿窈是顾舒月最在意的闺蜜。
这样为难鹿窈，无疑是打顾舒月的脸，她这个中间人也很难做。
就在这时，程砚峥推门走进包厢，一眼就瞥见鹿窈苍白脆弱的模样，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心疼，面上依旧维持着冷淡疏离，不动声色落座。
周景然拉了拉他，附在耳边低声把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让他别贸然插手，静静看鹿窈自己应对。
压抑的氛围里，鹿窈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苏茵，语气清冷：“苏小姐，你能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吗？”
“当然。”苏茵一脸无所谓，全然没把她放在眼里。
下一秒，鹿窈缓缓举起一直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她推门进来前，刚忙完的沈聿给她打了语音，她知道沈聿的意思，单纯想陪着她而已。
就一直保持通话中。
鹿窈鼻尖泛红，带着浓重的哭腔，委屈的对着听筒开口：
“阿聿，你表妹要给你介绍门当户对的对象，需要我主动腾位置吗？我知道我家里条件不好，不该高攀你的呜呜！”
电话那头的沈聿听见了全过程，但是鹿窈没发话，他便也没出声。
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委屈嗓音，瞬间慌了神，语气温柔而满是焦灼的哄劝：“阿窈别生气听她胡言乱语，我明天一早就飞过去找你。”
话音落下，温柔尽数褪去，寒意彻骨，怒火翻涌，厉声斥责苏茵：
“苏茵你是不是日子过得太安逸了？我的感情也敢指指点点？我现在就联系你父母，停掉你的卡，减免你的零花钱。”
苏茵脸色骤然煞白，满脸不敢置信，急声反驳：“表哥你凭什么因为一个外人，这么对我？”
鹿窈抿着泛红的唇，委屈又冷淡地对着听筒轻声道：“你不用飞过来了，不想理你。”
说完，不等沈聿回应，直接抬手挂断通话。
包厢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看向苏茵的眼神格外微妙。
鹿窈抬手，轻轻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沈聿的初恋。”
她吸了吸鼻子，眸中依旧水雾氤氲，“苏小姐，我的出生确实不好，也许我高攀不上沈聿，不过，我可是很难哄的哦！”
苏茵听到这话，脸色惨白一片。
她可是听说过沈聿因为初恋和他分手，差点把自己搞死了。
如果鹿窈是那个初恋，那她真死定了。
沈聿的滔天怒火她要怎么承受？
“月月对不起，因为我的私事影响到你过生日的心情了。”鹿窈有些愧疚的向顾舒月说道。
顾舒月拿纸巾擦了擦她泪水未干的眼角，心疼的说道:“都是我不好说漏了嘴，窈窈你别难过了。”
她看了眼时间，温声说道:“窈窈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她可没忘鹿窈还怀着身孕，经不得折腾。
“舒月，我正好有事得先走，不如我顺路帮你送鹿小姐回去。”程砚峥适时开口。
刚看鹿窈落泪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他感觉心都要碎了，恨不得立马将她拥入怀中好好安抚。
“你有事你就先走，让你送我不放心。”顾舒月非常直白的拒绝了他的提议。
然后转头看向秦屹珩，“哥，你可以帮我顺路送一下窈窈吗？地址你知道的。”
不待秦屹珩回答，鹿窈轻轻摇头，“没事的月月，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不用麻烦别人。”
“可以。”秦屹珩鬼使神差的还是答应了。
鹿窈愈发局促，再三推脱：“不用的，我真的可以自己回去。”
顾舒月态度坚决，再三叮嘱，非要让秦屹珩护送才安心。
实在拗不过，鹿窈没办法，只能勉强点头答应。
坐进车里，鹿窈刻意缩在后排角落，和秦屹珩隔着很远的距离，全程安分垂眸，尽量不与他产生交集。
车厢密闭安静，行驶片刻，秦屹珩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在怕我？”
鹿窈身子微僵，抬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可怜兮兮地轻轻摇头，细声回道：“没有的秦总，你多虑了。”
得不到再多回应，秦屹珩便不再开口，车厢彻底陷入沉默。
后排气氛压抑又诡异，一路无话。
许久的寂静后，秦屹珩忽然开口，语气平淡：“舒月是真心把你当好朋友。”
鹿窈轻轻应声：“我知道，我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自此，两人再无半句交谈。
车子稳稳停在鹿窈居住的别墅门外，她轻声道了句谢谢，便推开车门快步下车。
今天保姆张姨恰好请假，整栋别墅漆黑一片，沉沉暗暗。
秦屹珩看着她推门进去，屋内次第亮起灯光，才让司机驱车离开。
他前脚刚走没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悄然出现在别墅门外。
原来鹿窈前脚刚离开会所，程砚峥便紧跟着抽身离开，中途发消息让鹿窈给他发了定位。
门一推开，程砚峥跨步而入，不等鹿窈反应，便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怀抱温热又用力，满是心疼。
他低头埋在她发顶，嗓音温柔，细细安抚：“刚刚宝贝受委屈了，我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怀抱收紧些许，认真地开口，带着一些期许之意：
“我有足够的资本不搞联姻那套，窈窈，不如……你多考虑考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