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啊？”
何明把电话递给奶奶，示意她对着电话讲。
何婆婆握着话筒，手有点抖，“是桃儿吗？”
“姥姥！”
“哎哎！这听的可真清楚，你在那边咋样啊？过的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啊？吃的惯吗？”要问的太多，老太太一时都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
沈桃静静地听着，细细地一一回复。
陆行舟拿了个靠垫过来，放在她腰后，小声问：“要不要让姥姥来京都住一段时间？”
沈桃愣了下。
陆行舟蹲下来，把宽厚温热的大手放在她小腹，被沈桃一巴掌拍开。
“姥姥，你跟何明一起来吧，叫何明买火车票，正好你俩路上也有个伴，来这边玩玩。”
何婆婆摆手拒绝，“我可不去，太远了，怪麻烦的，再说家里也离不开我。”
周玉霞在一边笑着说：“想去就去，啥离不开啊，不就那些牲口吗？我们又不是顾不过来。”
何婆婆还是不肯，“一把年纪了，就不爱到处走动，我在家待习惯了。”
“姥姥，我怀孕了，有小宝宝了，我一个人在这边，心里有点慌。”
“啥？”何婆婆突然站起来，“你有啥了？”
沈桃又说了一遍。
何婆婆拍着心口，“那，那我去，我去看看。”
旁人都没听见，就见她脸色不对，全都吓坏了。
一直等到何婆婆挂了电话，他们才敢问，其中要数沈青最紧张。
何婆婆回过神，笑着拍了拍沈青的脸，“你要当舅舅啦！”
沈青眨眨眼，还是没明白。
周玉霞拍着腿，大呼好好好，“听说陆家那个老二都三十出头了，这孩子来的太及时，他们家人肯定高兴坏了。”
何婆婆感叹道：“谁说不是，哎哟，我没带两件换洗的衣裳，这可咋整。”
“现在去买，奶，妈，我带你俩去集上买新衣服，表哥，你把工资给我结了吧！”
小琴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早给你数好了。”
何明豪气地把钱一拿，“那我去先去买火车票，再带你俩去买衣服。”
沈青已经缓过劲来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火车票我去买，你带姥姥跟大舅妈去买衣服，小琴，拿钱！”
他的意思是，这两样他都掏了。
但何家婆媳俩都死命拦着，争执了半天，最终妥协，火车票由沈青买了，衣服何明带她们去买。
坐上火车那一刻，何婆婆都还觉得不真实，何明靠在她旁边，睡的跟猪一样。
火车从天亮开到天黑，他们买的是夜晚到的一班火车，车上人不多，票也有空余，就是到达的时间是夜里一点。
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何婆婆发愁，“你表姐真说了要来接？这么晚，咱们在火车站将就一晚，等到天亮也行啊！”
何明坐在旁边哐哐炫包子，“哎呀奶，早都说好的，现在反悔来得及吗？”
“你咋净知道吃，回头在你表姐家，可不能这样了，再叫人笑话。”
“她不会介意的，姐夫也不会，奶，你的担心太多余，来，吃个鸡蛋，再不吃就得带下车了，还得拎着，多麻烦。”
火车缓缓靠站，京都火车站的豪华让祖孙俩惊叹。
“往哪走啊？”何婆婆有点怕。
何明背着行李，空出一只手拉她胳膊，“跟着人群，往出口走就好了。”
“那你表姐看不见我们咋办？”
“肯定能看见的，要是找不见，就在候车室等着就行了呗！”
顺着人流往检票口走时，何明看见一块牌子上好像写着他的名字，“奶，你看那个……”
“哪个？”何婆婆顺着他指的方向，首先看见的就是一个很精神的年轻人，个子很高，站得很直，那块牌子就被他抱在胸前，她看过去的时候，那年轻人也看向他们，然后沿着围挡，朝他们走近，试着喊，“姥姥？何明？”
“你是……”
“陆行舟！”
“哦……我认得你的声音。”何婆婆听出来是电话里的声音。
何明嘿嘿一笑，“姐夫长的还真帅！”
陆行舟微笑着说：“你们从那边出来，行李也要过检查。”
从检票口一出来，陆行舟就把何明的行李接过去了。
“姐夫，我拎得动。”
“没事，你扶着姥姥，前面人多，别碰着了。”陆行舟高大的身影走在前头，好像是在为他们开路。
何明悄悄拽了下奶奶，祖孙俩交换了个满意的眼神。
陆行舟的车就停在外面，把行李放好，替他们打开后座车门，还细心叮嘱，“小心点，不着急。”
等他们上了车，他关好车门，绕过去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之后，解释道：“沈桃本来也想跟过来接你们，是我不让她来，她晚上没什么胃口，精神也不好，我让她早点休息，不过我猜想她现在肯定坐在客厅等着呢！”
何婆婆原本紧张的心情，被他几句话就治愈了，“不来是对的，刚怀上头三个月是最要紧的，搁我们老话说，那叫坐胎，可得小心点。”
陆行舟轻轻点头，“您说的对，也是正好您来了，我也能放心去部队。”
“你要走啊？”
“部队工作就是这样，一个月都未必能挤出两天空闲，在知道她怀孕之后，我本来想给她请个保姆，她不爱做饭，总是对付一口，我不放心。”
何婆婆一听他这么说，立马觉得来对了，感觉肩头担子都重了，“我来了，要啥保姆，这丫头也真是的，小时候啥苦没吃过，到了京都，反倒娇气起来。”
陆行舟认真说道：“正因为小时候吃的苦太多，现在我不想让她吃苦。”
本来何婆婆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想看他的反应，现在看见了，长长的松了口气。
何明对他们的聊天内容不感兴趣，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
陆行舟为了让老人少走一点路，把车子开进巷子，等他们下车，再把车子靠得很边停靠。
车子还没熄火，红漆木门就开了，沈桃披着衣裳，从门里出来。
看见何婆婆下车，一下子就冲了上去，“姥姥！”这一声喊的带了几分撒娇，几分委屈，几分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