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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逆舟渡 >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亡者的复仇·斩杀赵权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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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亡者的复仇·斩杀赵权方

那侥幸逃脱的一人,一路不敢停歇,他耗尽最后气力,终于踉跄着扑至赵府高墙下。

他连滚带爬,喘息着用染血的手叩门:

“开、开门!快开门——!!”

而门开一线,他几乎是跌进去的,瘫在冰冷的地砖上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扯动伤口,涌出更多血沫。“公子……是、是他……”

“是他”——仅这两个字,便如烧红的烙铁,烫得赵权方浑身一颤!

“确定?”赵权方猛地俯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确……确定……”死士艰难地吞咽着喉间腥甜,“我们……几乎全军覆没……没能拿到他身上任何东西……但那身手,那剑路……绝不会错!属下在‘永昌号’上与他近身搏杀过,记忆……刻在骨头里!出剑的,就是他!确定无疑!”

一抹狂喜,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赵权方的心脏,继而疯狂滋长,爬上他的嘴角,扭曲成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

“好……好!总算不枉我派出那么多死士!”他猛地直起身,在狭小的密室内急促踱步,袍角带起阵阵阴风,“这一局,足以将他们所有人,一网打尽!好,好你个审判司元老王延玉,好个与他同气连枝的平渊,好个胆大包天的曲长缨!你们竟敢……竟敢私放朝廷钦犯,欺君罔上!哈哈哈哈哈……我看你们这次,还如何狡辩,如何逃脱!”

他狂笑着,猛地转向一旁他的另一心腹:“父亲呢?父亲回府没有?快去!无论用什么办法,立刻把父亲请来!就说我有倾天之秘,让他必须连夜面圣!此乃我赵家重获圣眷、将他们彻底碾碎的千载良机!”

然而,他亢奋的话音还未落地——

异变陡生!

眼前才刚刚站起来的死士身体突然剧烈一抽,眼睛骤然瞪大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紧接着,一截染血的冰冷的剑尖,毫无征兆地自他前胸心脏位置穿透而出!鲜血顺着剑锋的血槽急速涌出,刺目的红瞬息在青砖上洇开一大片。

赵权方脸上的狂笑瞬间冻结,化为极致的惊恐,他踉跄着猛退两步,脊背狠狠撞上冰冷的墙壁,震得烛火疯狂摇曳。

死士的尸体软软向前扑倒,露出他身后——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他脸上覆着的陌凉风格面具在昏暗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手中那柄刚刚饮血的长剑,正缓缓垂落,剑尖血珠滴答。

来人向前一步,踏入烛光范围,带来一股混合着夜露与淡淡血腥的寒气。他越过尸体,抬手,在赵权方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摘下了那张狰狞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苍白却轮廓清晰、俊朗如昔的脸。只是那双眼,比赵权方记忆中更加深邃冷冽,如同淬了寒冰的墨玉,不含丝毫温度,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正是——

陆忱州。

“你……”赵权方如遭雷击,舌头打结——因为他全然不敢相信他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他面前!

陆忱州随手将面具丢在脚边,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他向前又逼近一步,将赵权方死死钉在墙角。

“你不是一直在找证据吗?”陆忱州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赵权方从未听到过的平静,在死寂的密室里回荡。

“现在,我来了。”

*

曲长缨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孤月。

今夜,她彻底无眠。

闭上眼,尽是方才混乱中的惊鸿一瞥——那张覆着陌凉纹路的面具,那双穿透夜色、深深凝望她的眼眸。每一个细节都在静谧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得让她心口发紧。

她缓缓侧身躺下,掌心轻柔地覆在隆起的腹部,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带着未散的哽咽:

“小月亮……你父亲,他回来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热泪悄无声息地渗入锦缎,晕开一片温凉的湿意。她没有去擦,只是任由泪水流淌,嘴角却在黑暗中,微微扬起一个颤抖的、骄傲的弧度。

*

“你一个将死之人,还要找谁?”

陆忱州的嗓音低沉,在狭小的密室里激起冰冷的回响。

他向前一步,靴底踩过地上黏腻的鲜血,无声无息,却带来比雷霆更沉重的压迫感。烛火被他身形带起的风卷得剧烈摇摆,将两人的影子扭曲投在墙壁上,如同魑魅搏斗。

赵权方背脊紧贴冰冷墙壁。眼下,他身密室,身边仅剩下的死士已被斩杀,唯剩下一个心腹小厮。陆忱州挡着唯一的门,他若是想离开,必然得从陆忱州身处突围。

一种极其恐惧的预感在耳边嗡鸣,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苍白却平静的脸,嘴角咧出一个咬牙切齿的弧度:

“好……好胆量!陆忱州,你当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勾结王延玉、平渊,行这欺君罔上、逃脱极刑的死罪!说!你背后,还有谁?!”

“我背后之人?”陆忱州轻轻重复,竟低低地笑了起来,“赵公子莫非忘了?刑场监斩,可是你父亲亲自经手的。若真要论我‘背后’是谁,那不正是——你赵家么?”

“你胡言乱语!”

赵权方厉声呵斥。而他身侧仅剩的那一名心腹,早已吓破了胆,眼见陆忱州注意力似乎集中在赵权方身上,竟转身欲扑向门口逃生。

然而他身形刚动,一道比目光更快的剑光已如影随形!

陆忱州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剑,精准无比地自那人后心刺入,前胸透出。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犹豫,心腹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软倒在地。

赵权方瞳孔骤缩!因记忆中的陆忱州,即便身处倾轧,剑下仍留有一线属于“人”的迟疑与规束。而眼前之人……手起剑落,漠然无情,眼神沉寂如古井寒潭,仿佛所有属于“陆忱州”的情感与牵绊,都已在刑场斩落殆尽,剩下的,只是一具为某个目的而行动的、冷静到令人骨髓发寒的躯壳。

这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对手,更像是从地狱爬回来、只为索命的修罗恶鬼!

赵权方习强撑着最后的体面,竭力压制颤抖的声音,那声音如同一根细线,在密室内绷紧欲断:

“陆忱州,我就不信你敢杀堂堂的宰相之子!你现在去认罪,或许你还能保存你陆家满门的火种,你还能保存那大曲公主和她肚子里的孽障,你若再执迷不悟,怕是所有和你有关的人,一个都别想活!”他眼神猩红如困兽,不自觉提起身边的长剑。

而陆忱州恍若没听见,手中滴血的长剑在他手中再次被攥紧。

“赵公子,”他开口,剑锋映着跳跃的烛火,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还在用活人的规矩和律法的条文,来衡量一个……已死之人么?”

他轻笑一声。

“一个死人,何需‘正义’来背书?何需‘清白’来立身?”

“我如今所求的公道,”他一字一顿,如冰锥坠地,“不在煌煌律典,不在衮衮的唇舌之间,更不在——尔等窃国蠹虫的评判之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杀意再无遮掩!

*

只在瞬息之间,那长剑已然划破赵权方的脖颈。

赵权方双目圆睁,瞳孔在那一瞬骤然缩紧,像是还没有来得及理解发生了什么。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溢出一串含混的气音,像被掐断的哨音。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捂脖颈——指尖瞬息触到温热的液体,黏稠的,正从一道细长的口子里汩汩涌出。那伤口看着极浅,浅得像一道不小心划破的纸痕,可血却怎么都止不住,从他指缝间溢出来,沿着脖颈的弧度淌下去,洇湿了衣领。

他另一只手还握着剑,试图抬起,可那剑竟然连陆忱州的身体都无法接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剑,又抬头看向面前的人——他眼神里再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迟缓的、后知后觉的茫然。

他自知武力不如陆忱州,但凭借着冷静的谋算和围在自己身边的铁桶一般的死士,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而这一天,还来的如此猝不及防、大脑一片空白。

最终……

他的身体终于向一侧歪去,先是跪倒,然后慢慢倾倒,最后整个人伏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陆忱州从他迅速涣散的眼前走过,点燃火,烧毁了他书案上写的所有文字。赵权方看着他为父亲留下的最后的提醒被焚烧殆尽,不甘与惊骇的瞳孔挣扎了一瞬,最终双眼睁着,化为定格。

陆忱州收剑转身,未再看赵权方一眼,他吹灭了那密室的烛火。

……

? ?其实我本来想设计的感觉,是陆忱州曾经的掌管律法的御史中丞,最后亲手破除了律法的束缚,想活的严谨律己,结果自己却活成凌驾律法之上的“恶鬼修罗”。很多事他不是“做不到”,而是碍于身份“不能做”,最后“死”后才得以自由。

?

但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生活吗?也绝对不是。他想要的还是律法清明、不必手染鲜血就能国泰民安,但显然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所以最终走到这一步他人生信仰已经坍塌了一半。再加上身份已经再不能公开,所以我之前才说结局对于陆忱州而言其实是属于半bE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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