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很宠爱母后。”欧阳宇左顾而又言它,他不曾思考过这个问题。
欧婉悦想起自己远在天元国的父母,无论下朝多晚,她的母亲总会坐在前厅,等着父亲回来,一家人会一起围炉煮茶,一起分享生活趣事,日子温馨而又美好。
“阿宇,感情的事情不可勉强,我当你是朋友,但感情从来都无法勉强。”欧婉悦认真地开口,“勉强在一起的两个人只会彼此痛苦。
欧阳宇盯着欧婉悦一个字也没说,他只是默默地站在她的身边,看着远处的黄沙和那袅袅炊烟。欧婉悦的脑海里却是另外一个打算,她想着离开。
“阿宇,那匹马叫什么名字?”欧婉悦问道。
“闪电。”欧阳宇回过神,顺着欧婉悦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回答道:“闪电是最难驯服的烈马,可在悦儿这里,它乖得像个孩子。”
欧阳宇的眼里是化不开的爱意,连烈马都喜欢的女孩又怎会差呢?
欧婉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可以将它送给我吗?”
“当然!”欧阳宇想也没想就点头了,他认真地开口:“哪怕悦儿要天上的太阳,我也一样摘给你。”
欧婉悦尴尬地别过头,她无法接纳欧阳宇炙热的爱意,那日在引渠大殿上,她就发现他们并非是同个世界的人,也许这个时代有这个时代的生存规则,但她只能尊重自己的内心。
欧阳宇并不勉强,走上前去把闪电的缰绳递给欧婉悦,说道:“从今天开始,它是你的了。”
欧婉悦莞尔一笑,闪电亦回以长鸣,欧婉悦还没有养过这么大的宠物,看来从今天开始她得好好学习养马了。
欧阳宇带着欧婉悦在沙漠里骑行,欧婉悦每次都能紧紧跟上,欧阳宇从最初的担忧到最后的欣赏,他佩服道:“原来柳家女儿也这般厉害。”
世人都知道柳家是文臣世家,却不知道柳家女儿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存在。
欧婉悦享受在马上飞驰的感觉,此刻的她仿佛一只遨游的大雁,她恨不得立刻就回到家人的怀抱里,只可惜不远处夜叉那抹冰冷的身影让她瞬间没了动力。
这一晚,欧婉悦睡得很沉,房门外,欧阳宇不发一言站着,身边站着夜叉。
“殿下。”夜叉恭敬地站在身边。
“你说小姐为何突然间要马?”欧阳宇盯着紧闭的房门。
“属下以为,小姐想要回天元国。”夜叉坦诚回答。
“嗯,她还是想走。”欧阳宇叹气道:“加派人手。”
“是!”夜叉领命离去。
欧阳宇缓缓行至院中,院中的石桌上摆着醇厚的马奶酒,酒的火辣味瞬间点燃整个喉咙,欧阳宇此时却有着说不出的心酸与无奈。
他又岂会不知他的母后不爱他的父皇,沙漠里的那抹炊烟困着的是母后的娘家人,确切地说是心上人的家人。
“太子,朕告诉你,日后你宁可负天下人,也别叫天下人负你,喜欢的东西就去抢过来!”欧阳峥钺曾这样对着哭泣的他开口,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他父皇生气。
他亦知道他父皇的痛苦,明明他的父皇那么爱他的母后,可为何他的母后却执着于一个文弱的南部书生,他不懂,直到那日他在沙漠的最深处,他看到那个白衣男子。即便经历过岁月的洗礼,风采依旧不曾改变。
从此以后,欧阳宇在外游历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学着那男子的穿衣打扮,去学习其他国家的文化,可他骨子里流淌着的是沙漠民族的血液,他带着厮杀而来。
几杯烈酒下肚,欧阳宇的眼神迷离,今夜的月色很美,可没有人陪伴的他却是那么的孤独。“悦儿,我想要你陪着我直到岁月的尽头。”欧阳宇趴在石桌上沉沉睡过去,嘴里却忍不住低喃着。
“傻孩子!”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暗处走出,来人正是欧阳峥钺。“阿舍,把太子扶进房间去休息。”欧阳峥钺吩咐道。
“是!”
欧阳峥钺看着桌上尚未喝完的马奶酒,忍不住拿起来也品了一口,火辣的味道让他也有些难受。
“咳咳……”欧阳峥钺不断地咳嗽着,身边的贴身太监赶紧上前。
“陛下,您这是……”
“我只是想喝喝太子府里的酒而已。”欧阳峥钺苦笑道:“这酒味道很一般嘛!”
“陛下!”阿舍心疼不已。
“阿舍,你说太子是不是真的很爱那柳家姑娘?”欧阳峥钺盯着紧闭的房门问道。
“奴才听太子府的人说太子今日陪着柳小姐骑马,这些天里殿下也在不断网罗奇珍异宝,只为佳人一笑。”阿舍无奈道:“可惜这柳小姐……”
“怎么的?难道我家的太子还比不过那厉家的小子吗?”欧阳峥钺不悦道:“我瞧着那姑娘最适合太子。”
“那是自然!”阿舍忍不住点头:“咱们殿下文韬武略,哪是那小子能比的?”
“那她为何还看不上?”欧阳峥钺就不明白,咋女人都那么喜欢那种白净的书生呢?不,那厉家小子可不是白净书生。
“奴才认为只是先入为主罢了!”
“朕才不管什么先入为主,朕的太子一定要比朕幸福!”欧阳峥钺不免有些心酸。
“陛下!”阿舍红了眼眶,这高高在上的君王这一生亦困在感情里无法自拔,这些年来他承担着一个父亲的责任,亦在履行一个母亲的义务。
“也罢也罢!反正朕当恶人都当惯了!”欧阳峥钺摆摆手说道:“明日,你便让人宣召,让太子前去坞城招安,剩下的朕来处理!”
“是!”阿舍无奈点点头。
“走吧!”欧阳峥钺缓缓起身,脚步有些蹒跚,这岁月不饶人,他也有些累了,帝王的孤单他是受够了。
阿舍扶着欧阳峥钺慢慢离去,世人都道君王权势滔天,殊不知唯有真情无法掠夺。
梦里,欧阳宇带着欧婉悦在沙漠里奔跑,他的悦儿对他笑得开怀,可突然间黄沙漫天,他的悦儿就这样消失在风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