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星阙殿,欧婉悦忍不住回头朝里面看去,她似乎也感受到一道目光在追随着她。
在孤儿院里欧婉悦见过太多双孤单的眼睛,即便新社会让他们衣食无忧,但有些缺憾注定是一生的潮湿。欧阳宇似乎不曾理解那双凄凉的眼睛,他一出生便得到欧阳峥钺独一无二的偏爱,他是欧阳峥钺一手带大的太子,骨子里流淌着欧阳家的血,灵魂又受到欧阳家善战、爱战的滋养。
“悦儿,要不要去骑马?”欧阳宇率先打破尴尬,开口问道:“你可见过黄沙一线天?”
“啥?”欧婉悦不解,她诚实地摇摇头。
“走,我带你去骑马,去看黄沙漫天一线牵。”欧阳宇笑道,并不给欧婉悦拒绝的机会,直接拉着欧婉悦上马,直奔城外。
欧婉悦骑上欧阳宇为她专门挑选的战马,手握缰绳,马蹄溅起阵阵黄沙,欧阳宇看着能够与他并驾齐驱的欧婉悦,笑道:“柳淘淘,今生你注定是我的妻。”
当听到欧阳宇的告白,欧婉悦的心咯噔了一下,此刻的她甚至有种冲动,调转缰绳,直奔边境。
可身边紧跟着的夜叉并不曾给她掉头的机会,当马儿停下来的时候,欧阳宇快步走到欧婉悦的身边,扶着欧婉悦缓缓下马。
“悦儿,你看当鸟雀山的雪水到这里后,明年的春天这里便会满目苍翠,到时候便可瓜果飘香。”欧阳宇的双手搭在欧婉悦的肩上,深情地开口:“等到百姓都可以安居乐业,那我亦可以是那个好皇帝。”
等到天下大定,天下文人都认可苍龙国,到时候的苍龙国亦可以是万国来朝。欧阳宇望着远处的沙漠,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沙漠绿洲的构想,未来也许在这片土地上,亦能够有春夏秋冬。
“阿宇。”欧婉悦推开欧阳宇的手,无奈开口道,“我不喜欢皇权,我喜欢家人在身边。”
“等到日后天下太平,到时候便可接柳丞相他们一同前来,我可以与他们共享这天下。”欧阳宇目光炯炯,只要他的悦儿愿意,他也愿意与柳家共享天下。
“可……”欧婉悦闭着眼睛,摇头拒绝:“我心中已有所爱,再无法……”
“你不是说不愿意干涉别人……”欧阳宇着急地问道:“那厉思远不值得……”
“他不是坏人,我不怨、不怪,我只想陪伴我的家人。”欧婉悦的话让欧阳宇一怔,家人?他的家人似乎只有他的父皇和妹妹,那个常年在皇宫里的女人,是否是他们的家人呢?欧阳宇从不愿意去想这个话题,因为这个话题太过于悲伤。
欧婉悦环顾着一望无际的沙漠,她无法想象那些百姓在风沙中的挣扎,一种莫名的挫败感让她的心忍不住揪了起来,她在悔、亦在怨。
“悦儿……还是你更愿意被唤作淘淘。”欧阳宇尝试开口。
“都可以。”欧婉悦如实回答,欧婉悦是她的现代名字,柳淘淘是她这一世的名字,她现在也无法分辨她到底是谁,或者她与柳淘淘原本就是一人。
“我还是喜欢唤你悦儿。”欧阳宇坦诚道。
欧婉悦并不拒绝,她眺望着远处的百姓的住所,那里似乎有着淡淡的炊烟,似乎是这沙漠里最独特的存在。
“阿宇,那边住的是什么人?”欧婉悦问道。
“那……”欧阳宇顺着欧婉悦的手看过去,“那是蛮奴。”
“蛮奴?”欧婉悦蹙着眉头,苍龙国似乎真的习惯将老百姓分为三六九等。
“嗯。”欧阳宇眼神有些冷意,他不喜欢那个部落,只是他的父亲下令,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只是任由蛮奴们自生自灭。
“阿宇,你母亲是否也是外邦女子?”欧婉悦试探性地询问,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倾城绝美的皇后,可那女人的眼里却并不是母仪天下的快乐,甚至有种说不出的凄凉,富丽堂皇的宫殿似乎圈进着一个孤独的灵魂。
“嗯。”欧阳宇点点头,不避讳在欧婉悦面前袒露他的过去。“母后来自南边小国,她与父皇是在一次逛花会的时候认识的。”
“然后呢?”欧婉悦倒有些好奇,欧阳宇的父亲有着塞外男子的彪悍,怎会和柔弱娇滴滴的南边女子走到一起?
“然后父皇就把母后带回来了。”欧阳宇望向远处,淡然一笑。
“可这过程呢?”欧婉悦问道:“你母亲是否愿意……”
“在苍龙国,男子只要是碰到心仪的女子,是可以直接带走的,到时候只需要送上牛羊就可以成婚了。”欧阳宇的话让欧婉悦心头一紧,她意识到那双哀伤的眼睛背后也许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可在天元国不是这样的,我们那里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欧婉悦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欧阳宇制止了。
“悦儿,除了无法按照父母之命,我可以遵循媒妁之约,父皇已经让国师去挑选……”
“可阿宇我不喜欢你,我一直当你是我的朋友,是像兄长一样的朋友。”欧婉悦摇头拒绝,坚定地开口说:“我要的婚姻一定是以感情为基础的。”
“我们会有的。”欧阳宇的骨子里流淌着游牧民族的婚恋观,他爱欧婉悦,这个是无法更改的。
“可我不喜欢你。”欧婉悦坚定地拒绝道:“阿宇,你觉得你母亲快乐吗?”
欧阳宇微微一怔,拒绝继续这个话题。他又岂会不知,儿时记忆里,他母亲亦曾多次逃跑,可是每一次没逃离成功,城墙的高度便又会高一寸。后来,他的妹妹出生了,他的母后便不再逃跑,只是将自己关在自己的皇宫里,多少次他带着他的妹妹前往,都只是被拒绝。
每一次的拒绝,欧阳峥钺又会开始拼命地补偿,于是也让自家妹子养成了骄纵的性子,这些年来他们明里暗里地帮她收拾了许多烂摊子。欧阳宇默默地盯着远处,他在思考,为何他的父皇那么好,他的母后还是一次次想要逃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