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间纠缠,洛桃始终睁大眼睛,惊异望着杨君立。
这就算摊牌了。
良久,杨君立才分开,他抹抹唇角,抬手缓缓扯下覆在眼上的布条,那双墨蓝色的眸子幽幽望着她。
“这么多世了,洛桃,我始终没能让你爱上我。”
他嗓音低哑,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带着朽木燃尽的疲惫。
洛桃脊背抵上冰冷的床柱,退无可退。
“可你也舍不得杀我。”
杨君立笑了,笑容轻得随时会散。
“你就这样看着我,如同行尸走肉地活着,既不能死去,也不能得到爱。这一次,就差一点就成功了,你却想起了以前的事。”
洛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杨君立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系统骗你。每一世,它都告诉你,你是攻略者,我是异端。它怕你背叛,怕你知道真相——”
他顿了顿,眸底翻涌着深重的痛楚:
“洛桃,你从来不是攻略者。你是我……亲手送进轮回的人。我求了千年,才换得你一次次重生,可每一次,你都忘了。”
洛桃浑身发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轰然碎裂。
“顾九凌……他是谁?”
杨君立眸色骤然一沉。
“萧越。”
他一字一顿,像是从齿缝里嚼碎了吐出来。
“从前世追来的萧越。他没带来记忆,却带来了本能——他每一世都找到你,每一世都护着你,每一世……”
他忽然收声:
“都比我早一步。可是他每一世都是个瞎子,呵呵……”
杨君立笑得有点瘆人。
洛桃望着他,轻声开口:“杨君立,我不信你。”
杨君立僵住,暗蓝眸子被惊愕冻住。
洛桃直视他的眼,一字一顿:
“我虽然忘记了很多细节,但是清楚记得自己是怎么穿越来的,记得系统的声音,记得第一个世界的任务面板,你说系统骗我,说我是你送进轮回的人。你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吗?你的记忆也可能被系统抹平重塑。”
杨君立露出不可置信地神色,他朱唇微启,眼中露出少见的茫然。
洛桃微微偏头:
“如今,我什么都不信,只相信自己的感受,杨君立,或者云栖君,我们不应该成为敌人,我们一起探究事情真相,不好吗?”
她伸出手,温柔抱住他:“和我一起,搞清楚事情的真相,这一切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纵。”
杨君立垂目看她,觉得胸腔里那颗行尸走肉般跳动的心脏,某处裂开了一道缝。
“……如果真相是我确实爱你呢?”
他嗓音暗哑。
洛桃轻吻他丰满的唇珠:“你说呢?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
杨君立望着她:“你想怎么样?”
“你先放了我。”
她仰头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杨君立,这就是你的'爱'?”
杨君立僵在原处。
“我若不放呢?”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某种近乎自虐的试探。
洛桃笑了。
她忽然倾身,她将杨君立推倒在床榻上,跨上他的腰,俯身吻上他的嘴唇。
她眼中压着一直掩饰的暗火,她用手摸着身下这个尤物,他美得雌雄莫辨,又一口谎言,纠缠自己,真想在下一瞬杀了他……
她将刚才杨君立蒙眼睛的布条拿过来,再次蒙住他的眼睛。
此时,她可以为所欲为。
清晨,杨君立摸着她的头发,眼尾溢出泪。
忽然单膝跪地,用掌心覆上那片肌肤上,他仰头看她,暗蓝色的眸子里映着天光:
“我们成婚吧。”
洛桃怔住,脚踝在他掌心里微微一颤。
“这么多世了,被你杀过,求过你,骗过你……却从未与你拜过天地。这一世,我不想再等了。不管你信我还是不信,不管系统是真是假。”
他嗓音低哑,带着祈求。
洛桃思虑片刻,问:“朝堂上的事如何?”
杨君立缓缓起身:
“皇帝病入膏肓,三日前太医院确诊,肺痨晚期,药石无医。满朝文武都在等,等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他转身,从暗格里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在洛桃面前缓缓展开。
玉玺朱红,字迹遒劲,是传位诏书。
他指尖抚过诏书上“嫡长子杨君立”几个字。
“母后将我藏在民间,如今父皇快死了,那些暗卫、那些诏书、那些血书……统统浮出水面。”
洛桃望着那卷诏书,点点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杨君立伸手扣住她的腕:
“登基之日,就是我们的大婚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