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微淡淡吐字,语气柔和:“走吧。”
说着,抬手取出干净的锦帕。
轻轻擦拭着明姝被触碰过的手腕,又道:“随为兄回去上药。”
今日就饶了林清和一条狗命。
下次,绝不会放过了。
“只是留了印子。”
明姝察言观色,发觉谢执微神色不虞,当即改口道,“都听大哥的。”
兄妹二人刚转过身,林清和悠悠转醒,无意识地道:“明……”
青禾在一旁,吓得一颤,随手用抹布堵住自家公子的嘴。
明什么明!
再喊一句,都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帐帘处,谢执微脚步停顿了一瞬,带着明姝闪身离开。
“青竹,我这是怎么了?”
床板上,林清和睁开眼。
他刚刚梦到了明姝,正要上前搭话。
恍惚中,有人捏他的手,疼得他龇牙咧嘴。
林清和以为是梦,可是醒来后发觉几个指头酸疼,指节都打不了弯了。
“公子,您没什么。”
青竹一脸麻木地道,“不过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脑袋差点搬家,他家公子浑然未觉!
“你去请林小郎中了吗?”
林清和坐起身,环视了一下帐篷四处,嫌恶地道,“本公子不喜被不熟悉的郎中看诊。”
“小的有个建议,您身子不好又受到惊吓,不如就留在平城休养。”
青竹说完,觉得有必要提醒自家公子,“以后离林小郎中越远越好。”
“为何?”
林清和抗议道,“本公子难得有个相熟说得上话的兄弟。”
“公子,您真的嫌命长了。”
青竹啧啧两声,忍不住说出原委,“您有几个脑袋敢和太子殿下抢人?”
“林小郎中医术太好了,被太子殿下选中了?”
林清和一头雾水,下意识地道,“这是好事啊!”
小厮青竹恨不得一头撞墙:“要不是小的机灵,林家巨富家财,后继无人了!”
见自家公子还是不懂,青竹直言道:“林小郎中为您诊治,您抓着他的手腕不放,您以为手指关节为何动不了?”
太子殿下进入帐篷,那气势,那威压,青竹恨不得趴在地上。
“太子殿下用帕子轻柔地为林小郎中擦拭手腕,您晓得为何不?”
青竹在一旁看得清楚明白,“那是因为林小郎中被您碰了,脏了!”
丢掉的锦帕还在地上,足以证明刚刚发生的一切。
“不可能!”
林清和坐起身,神色凝重,“林兄弟是男子,怎么看上男子,定然是被强迫的!”
“太子又如何,难道就可以罔顾伦理纲常吗?”
林小郎中是他林清和的兄弟。
是兄弟就不能坐视不理。
“公子!”
青竹嚎了一嗓子。
今日他家公子要是走出帐篷,胡言乱语,主仆二人都得掉脑袋。
林清和执拗,青竹实在也没别的好法子。
他快步跑到帐篷外,捡起一块带血的布料,冲入帐篷中。
“青竹,你……”
林清和白眼一翻,再度晕死过去。
天色刚明,太子谢执微带领两千急行军,一路北行。
为了提速,明姝换了一辆宽大的马车。
双马拉车,车上做了减震处理,铺了舒适的软垫。
哪怕坐上一日,也比从前舒坦得多。
连行两日,红鲤察觉出了不对劲:“小,小姐……”
明姝正在看范老太医的手札,揉了揉眼道:“红鲤,你有话便说,不用吞吞吐吐的。”
“您是不是与太子殿下吵嘴了?”
红鲤脱口而出。
前段时日,太子殿下对自家小姐照顾有加。
自从在平城整合后,谢执微就不曾出现了。
虽说也会派人送吃食,关怀备至,但红鲤就感觉到哪里不太一样。
按理说,小姐不可能没察觉的啊。
“有什么好吵的?”
吵架多半是为利益,或者争论对错。
这些,明姝都不感兴趣。
毕竟谢执微对于她来说,已经是最重要的人了。
“大哥他在躲着我呢。”
明姝丝毫不慌。
毕竟一开始,谢执微只把她当妹妹看待。
她为林清和诊治那日,明姝很明显感觉到谢执微在强压怒火。
二人的关系,早就该捅破窗户纸。
但,不好轻易转变。
北地战事吃紧,谢执微作为军中主帅,不能分心。
明姝不想用儿女情长来拖后腿。
二人彼此知道对方的心意,默契地维持着当前的状态。
红鲤似懂非懂,纠结地道:“太子殿下若是更进一步,您就不怕……”
后宫之中,历来都会有女子争宠。
就算明姝坐在皇后的位置,也会有恼人的莺莺燕燕。
“怕什么?”
明姝不怕。
她是什么性子,从未隐瞒过。
她若是嫁给他,只要求独占。
若是做不到,那就一拍两散。
再说了,不管未来如何,也轮不到她在当下烦恼。
侯府是她的娘家,还是要救一救的。
红鲤竖起大拇指:“小姐您真是通透!”
主仆一番对话,当晚就被半夏传到谢执微的耳朵里。
寒影抓了抓头发:“主子,您最近躲着三妹,不是要抛弃她?”
这几日,可苦了寒影了。
他深知主子是负心汉,又劝说不了,极为愧疚,没脸见明姝。
思来想去,除了托半夏送点解闷的杂书,寒影也躲着了。
不然,他咋解释呢?
毕竟,他是个有良心的人。
“所以,你蠢。”
谢执微放下茶盏,挑了挑眉。
不见她,是对自己的自制力没了以往的底气。
独占最好。
恰巧,他也喜欢。
寒影被骂,不服地道:“您在打什么哑谜,属下咋听不明白呢?”
“寒影,你能听明白,就不至于打这么久的光棍了!”
半夏哼了哼,无情地嘲笑一声。
寒影:“……”
这几日莫名其妙当了恶人,寒影心里不得劲儿。
半夏正要离开,好心提醒道:“我劝你老实点。”
行军途中,老实点少挨打。
否则因为嘴欠,免不了忍受皮肉之苦。
半夏不提,寒影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他眼睛一亮,跟在谢执微身后,兴冲冲地道:“主子,卫小将军还在北地呢,他对三妹,那叫一个痴情啊!”
“卫家出情种,卫小将军必定愿意独占……”
话音刚落,寒影呜呜了两声。
半夏当即转身看热闹。
只见寒影口中,卡了一个白胖胖的大馒头。
他双手被捆,干瞪眼。
一时间又说不出话来。
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