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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山?”齐贵妃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苍梧山,沈云灼。

这两个名字绑在一起让她瞬间警觉起来。

她攥着帕子的手指用力绞了一下,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波澜:“他带了多少人?”

“五六个人,都是贴身亲卫,身手应当不差。

走的是小路,刻意避开了官道和驿站。”

齐贵妃没有再问,挥了挥手让人退出去。

门合上,她一个人坐在那儿,手搁在桌面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目光阴沉。

她就知道太子养病这事有蹊跷!

果然,他是去了苍梧山!

苍梧山那附近……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青崖谷……那个地方……

为了以防万一,她连太后那边都没透半个字。

可太子偏偏往那个方向去了。

他是偶然路过,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如果他已经知道了……

齐贵妃的心口往下沉了一寸。

这件事如果被坐实,她和萧珝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飞快地写了一封信。

笔迹比平时潦草了几分,可她顾不上那些。

信上只写了寥寥几行:青崖谷有变,速将东西转移或销毁,人全部撤走,不留痕迹。

落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小小的记号,是只有那边的人才能看懂的暗记。

她把墨吹干,折好信封,用蜡封了口,叫来一个贴身的暗卫,低声吩咐:“这封信送去青崖谷,交给谷中那个姓刘的管事。

亲自交到他手上,不能经任何人的手。

路上不得停留,越快越好。”

暗卫接过信躬身退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阴影里。

齐贵妃站在书案前,目光落在那盏烛火上,指尖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转身坐下,外头又有人来报:“娘娘,镇北侯夫人沈云灼,前两日也离了京城,回了苍梧山。”

齐贵妃猛地转过身来,那双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变得又冷又厉:“她回了苍梧山?”

“是,随行的是苍梧山的大弟子慕青璃,还有两名师弟。”

齐贵妃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苍梧山……沈云灼!

自从遇到这个女人,本宫的计划就没有一件顺利过!”

她在殿里来回走了几步,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簌簌的声响。

她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山水图上,瞳孔微微收缩。

沈云灼必须除掉!

还有苍梧山……也没有留的必要。

宋鹤那个老东西在江湖上有几分名望,可他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一把老骨头!

与此同时,青崖谷。

萧珩带着五名亲卫在山林里穿行了两日,避开了官道和驿站,专挑偏僻的小路走。

青崖谷地如其名,两山夹峙,中间一道窄谷,谷口极隐蔽,被浓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着,从外头看根本不像有路可进。

萧珩按照信上描述的方位绕了大半圈,才在一处山坳侧面找到了入口。

他蹲在谷口外的一处高坡上往下看。

谷内比他想象的要大,谷底平整开阔,能容纳好几百人。

一排排木屋依着山壁搭建,错落有致地铺了半个谷底。

屋外堆着不少用草席和油布盖住的物件,从凸起的轮廓看,有箱笼,长条形的东西,还有成捆成捆的棍状物,一眼望去数量不少。

有人来回走动。

大约每隔一炷香的工夫就有几个人换班,腰里挎着刀,步子整齐利落,一看就不是寻常庄户。

萧珩数了数,谷内驻守的至少有三百来人,分成几组轮值。

东侧的空地上还能看到操练过的痕迹,地面踩得光秃秃的,连草都没长起来。

他记住了几条可能的退路,又观察了小半个时辰,确认了守卫换班的规律。

正要起身往回撤,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他的手按上了腰间刀柄。

“太子殿下别紧张,是我。”

慕青璃从一棵老松后面走出来,身形轻巧。

她身上穿着一身利落的青布短打,背上斜挎着一柄长剑,朝萧珩拱了拱手:“我师妹让我来的。”

萧珩的手从刀柄上松开。

他看着慕青璃,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复杂,但没有多问沈云灼的事,低声说:“你来正好,谷中有几条暗道?我在这边只能看到谷口主路。”

慕青璃点头,沿着山壁绕了出去。

她的动作极快,身形在林间时隐时现,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摸了一圈回来。

蹲在萧珩身侧压低声音说:“谷底西侧有三间木屋底下有暗道,通到后山,是预备撤退用的。

东边还有一条小路,藏在乱石堆后头,只能一个人侧身挤过去,不过也能进出。”

她顿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好的布展开,上头用炭笔草草画了几道线条。

“那些木屋我钻进去看了一眼。

里头堆着整箱整箱的东西,我掀开一箱看了看,里边是长刀。

旁边还有几箱箭矢和弓弦,油布底下盖着的应当是甲胄。

粗略估算,光是那间屋子里的兵器就够装备上千人了。

西侧几间屋子里堆的还有粮草和军需。”

萧珩接过那块布,在月光下看了一遍,沉声问:“能抄录实证吗?”

慕青璃压低声音:“他们有账册和信件,看守换班的间隙大约有半盏茶的工夫,我可以摸进去把东西取出来。”

萧珩看了一眼谷内的灯火,又算了算时辰:“半个时辰后动手。

你负责取信物账册,我带人在谷口接应。

东西到手就撤,不跟他们纠缠。”

事情比预想的顺利。

慕青璃在换班的空档混了进去,从成堆的箱笼中翻出了几本账册和一沓来往信件。

账册上清清楚楚记着每一笔银两的拨付流向,每一批兵器的采买数量和来路。

落款盖着四皇子府的私印和齐贵妃娘家的印章,铁证如山。

她把账册用油布裹好塞进怀里,沿着来路无声无息地撤了出去。

萧珩拿到东西之后连夜带人撤出那片山林,找到一处隐蔽的岩洞,借着火光把账册要点誊抄了一遍,连同原本一并封好,命人快马送去京城,直呈皇帝御前。

密信抵达京城的时候是第三日清晨。

皇帝正在御书房批折子,看到那封盖着火漆的密函,拆开扫了一眼,面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把账册一页一页翻过去,越翻面色越沉,最后把那叠纸拍在案上,声响沉闷。

“传朕旨意,调禁军一千,分三路合围青崖谷。

同时传令附近州府驻军在外围策应,没有朕的手令,一只鸟都不许放出那片山谷。

谷中所有人等全部拿下,东西一件不许动,等朕派人去清点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