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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荼就坐在程实旁边,左边是水月,三个人听着他说。

除了弥荼,水月和程实都有点坐不住。

程实皱起眉头:“你说是我的人干的,有证据吗?”

料到程实会强撑着脸面问他要证据,钱城看向他,脸上的笑容早就凝固变换了:“如果你想要,我有好几个证人都能证明,他和死掉的那人前一晚起过争执。”

程实心里松了口气:“那是争执的证据,我要杀人的证据。”

钱城心中很稳:“我的人还在查,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你们最好老实待在屋子里等着,等查出来了,我会叫你们的。”

说完,钱城站起了壮硕的身子,从程实身后经过,离开了开会的屋子。

没想到专门召集他们几个重要角色开会,只是为了说这件事。

水月久久没有切换状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蝰蛇”的人都走光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水月不禁站了起来:“我专门嘱咐过他们不要闹事。”

他双手抱胸,焦虑的在屋里来回踱步。

“现在怎么办?”

程实一动不动,身后传来水月的声音,他的思绪走到了尽头,这才开口:“这件事本身并不重要。”

水月不敢置信:“这还不重要?我们现在寄人篱下,还杀了人家的人,这事儿如果是真的,我们很难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程实道:“说的就是这个。”

“这件事只是一个导火索,‘蝰蛇’亲自点燃的导火索。他们的目的,就是把我们甩开。”

水月站住了步子,扭头看程实的侧影:“你是说,他们在陷害我们?”

程实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不一定。杀人这件事很有可能是真的,但是死的人身份特殊,应该是个死士。他们故意激怒我们这边的人,为的就是发生命案。然后,他们就能名正言顺的和我们对立起来了。”

水月愣在了原地。

他忽然感觉孤立无援。

这样一来,他们岂不是前后受敌。

和联邦的战争刚刚结束,以为找到了可以联手应对联邦的友方,但是却被他们这样算计。不惜动用死士,也要把他们甩开。

水月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刚开口第一个字有些颤抖:“那,我们的目标怎么办?来的这段时间,那件事的进度很慢……”

程实在这时也站了起来,离开屋子前,他说:“这就看他们调查的进度有多快了。”

……

水月名义上是个医生,实际上也是程实的副手。

在听了程实的那句话之后,他回去就找了一个信得过的人来,给了他一个任务。

“不择手段,拖慢他们的调查速度。”

这件事最终全靠有力的证据推动,只要他们查不到证据……只要他们能在“蝰蛇”查到证据之前完成那件事,一切都还有机会。

水月不可能告诉任何人,他们带了这么多人来到“蝰蛇”腹地,只是为了找一个人。

他也不可能开口说,返程的时候,他们可能带不回全部的人。

甚至,一旦在离开前被“蝰蛇”发现,双方很有可能会展开激战。

到时候,队伍中的平民,将深陷生命危机。

这段时间以来,这一切在水月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但他丝毫没有怠慢那件事的调查进度。

私心归私心,但是最终,但是为了更多人的姓名,那件事才是最为重要的。

“为此牺牲一些人,是值得的,他们在黄泉下,也会觉得光荣。”

水月一开始提出质疑的时候,程实是这样说的。

现在水月觉得,程实的话很有道理。

自从跟温寺显重逢后,水月的道德标准改变了。

他突然觉得,数量的大小不如质量重要。

像温寺显这样在末日时代闯荡,独自一人存活到现在的人,放在任何地方都少之又少。

整个世界上,包括联邦和独立军,只有三个异变者。

而一个异变者,就可以挡住一支军队。

在这样庞大的人口基数下,才出现了三个。

由此,水月意识到了人数的重要性。

联邦的人比独立军要多,因此他们出了两个异变者,而独立军只有崇礼一个。

只是为了这一个既定事实,水月就可以放弃背叛独立军的少数人,来拯救留在「钢城」的多数人。

他这样看开,在当天深夜,推开了一间空屋子的门。

四周一片漆黑,这间土屋纸窗上的纸出奇的厚,月光无法透过纸窗照射进来。

当他从背后关上门的时候,屋里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水月在黑暗中,点亮了一根火柴。

转瞬间的光亮,让他看到了屋子角落的一扇通往地窖的门。

火柴很快熄灭,水月凭借记忆,走着脑海中计算过的步数,摸黑来到了地窖门的旁边。

他弯下腰,摸到了地窖门的把手。

然后,用力拉开。

顿时,浓厚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似乎还有几只老鼠跑了出来。

老鼠钻过他的脚边,发出“吱吱吱”的叫声,似乎在感激水月放他们出来。

水月直起身,腥臭味似乎瞬间蔓延至了整个屋子,他躲都躲不过。

呼出一口气,然后一点一点的吸气,完成一次呼吸后,水月再次掏出火柴,划亮,微弱的光亮照亮了一道通往地下的楼梯。

通过瞬间记忆数着阶梯的数量,水月一步一步下去。

然后,停在了楼梯的中间。

因为没有视野,他的听嗅变得灵敏。

刚才,除了他下楼梯的脚步声,下面似乎传来了另一道不属于他的声音。

那是一道,及其细微的、短暂的呼吸声。

不是来自任何动物,比如老鼠。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和他一样的人。

水月的心脏顿时提了起来,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重振旗鼓后,他继续向下迈步,很快,就下完了所有的台阶。

这里似乎比他想象得要宽敞阴凉。

水月身处于地下空间,摸着手里的火柴,做好准备后,再次划亮了一根。

一瞬间。

他看见眼前事物的一瞬间。

立刻抬起步子,朝地上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