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得怎么样了?”
第二天一早,水月盯着两个黑眼圈走出了土屋,站在门前院子里,隔壁就是程实的住处。
程实正在院子里做着健身操,扭头看向他的方向,这样问道。
为了避免被路过的人怀疑,水月说话的时候,跟着程实的动作动了起来。
他说:“找到了,那间屋子我做了标记,知道的人都能看见。”
程实弯下腰,够到了自己的脚尖,重复这个动作十次,屁股是冲着水月那边的:“干得不错,今晚就行动。”
水月跟着做这个动作,一时有些哑然,好不容易才开口:“我觉得……还是先别着急。”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常,程实惊讶自己竟然在他的声音中听到了一丝顾虑。
他直起腰身,向左右两边弯折身子,同时展开双臂。
“为什么?”
他想要一个足够说服人的理由。
水月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复。
最终,他只想到了一句话:“这件事不会顺利。”
程实道:“就是因为不顺利,才要抓紧进行。”
水月道:“你不明白,我是说……”
他正说着,目光偶然一移,看见自家院子前站了一个“蝰蛇”的人。
他盯着自己和程实的动作,似乎在犹豫什么。
水月赶忙直起身,生怕他听到了什么:“怎么了?”
那人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做吗?看起来好有趣。”
水月:“……当然可以。”
程实没有停下动作,往这边瞥了一眼,继续做操。
两人模仿着程实的动作,三人形成一个三角形,一起动了起来。
水月和程实不再说话,程实就闷着头做自己的操,而水月会时不时看院子前那个“蝰蛇”人一眼。
他似乎就是单纯来做操的,眼睛一刻不离开程实,笨拙的学着他的动作,倒是有点样子。
水月做得有些厌倦,刚想找个借口离开,这时,院子前的小路上走过来了第二个人。
那个人瞪着眼睛停在了水月的院前,看着三人的动作,有些莫名其妙的。
而且不远处,就是尸体的调查现场。
“那个……”第二个人犹豫着开口。
第一个人听见声音注意了过来,顿了顿,随后往旁边让开一条路:“抱歉,我挡到你了吗?”
第二个人赶忙摆手说:“没有没有。我只是想问,你们在干什么?”
水月正注意着他们,没想到隔壁院子的程实插话了:“做操啊,不明显吗?”
第二个人看向这边,脸上看起来有些兴奋:“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第一个人惊讶的说:“当然可以。”
于是,第二个人撸起袖子,在第一个人旁边站定,丝滑的跟上了第一个人的动作。
而第一个人依然在注意程实,跟随他的动作摆动四肢。
水月忽然意识到自己半天没动了。
他试探着开了口,对隔壁的程实说:“我还有事要做,就先走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前方又走来第三个人。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做吗?”第三个人说。
第二个人和第一个人同时灿烂回答:“当然可以。”
十分钟后,水月的院子前挤满了做操的人,大家整齐的动起来,几乎形成了一幅景观。
水月从屋里出来,看了看外面的情况,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早点离开。
现在,他的院门前的街道上挤满了人,有人甚至跨过栅栏来到了他的院子里,看他出来,还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
眼前的整个画面看起来非常和谐,很团结。
水月心道还好,乐观的认为,也不是所有人都为杀人那件事介意他们。
但是很快,他们就开心不起来了。
程实说,今天晚上就要行动。
想到这,水月不禁扭头看向程实的方向,却发现,他早就不在院子里做操了。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生怕他乱跑,水月一时慌神,直接跨过院子的栅栏,来到了程实的院子里。
他敲了敲门,屋里没人回应。
他刚才从窗户往外看的时候,完全没见到程实的院门被他推开,而程实的身影和他的屋门在死角,他只有可能是回屋子里去了。
但是现在,敲门无人应答。
水月意识到,发生了异常。
他回头看了那群做操的人一眼。
跟着程实做了几轮,他们已经记住了动作,都能自己做了。
现在,所有人都投入进了健身操里。
水月感觉到喉咙干涩,不再管他们,推门进了程实的屋子。
然后,他看见了这辈子都难忘的一幕。
屋子的房梁上绕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尾端绑成一个圈,垂下来,圈里是程实的脖子。
程实整个人吊在房梁上,长长的舌头伸了出来,看青紫的脸色,已经死了很久。
水月一时间还没能接受到发生了什么。
他整个人愣在门前,直到院前那群做操的人有人余光看过来,看到发生了什么,爆发出尖叫。
水月的身后陷入混乱。
这些尖叫唤醒了水月的神志。
他还能正常的迈步走进去,绕过程实垂下来的身子,来到他背后。
就这么绕了一圈程实的尸体,水月最后站定在门前,心中确定。
这是程实没错。
他为之效力的程实。
那个领导整个独立军的最高长官程实。
死了。
死在了“蝰蛇”的腹地里。
水月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面前有弥荼在和“蝰蛇”的领袖钱城交涉,他们的交流很重要,但是水月一个字都听不清。
那些声音只是变做朦胧的噪音,传进水月的耳朵里,再从另一只耳朵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有些模糊。
他用胳膊擦了一把双眼,抬起沉重的头,朝弥荼和钱城看去。
“动手的只能是你们‘蝰蛇’!事发的时候现场外全是你的人,凶手肯定在他们当中!”弥荼说。
钱城无奈的用手撑着腿边的椅背,叹了口气说:“正如你所说,案发现场门前全是人,如果有可疑的人进去,会被所有人看见的。”
“就事实来讲,你们老大只有可能是自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