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棠到景和楼,到得很是高调。
景和楼的掌柜看到她,也很是高兴。
自打宋明棠在景和楼打了赵子瞻几人后,景和楼的生意就一直很好。
景和楼的掌柜也一直盼望着她能再来一次,能带领着景和楼更上一层楼。
为此,景和楼的掌柜一直在关注着她的动向。
看到她的一系列‘战绩’,景和楼的掌柜真是又畏惧又心动。
畏惧她要是在景和楼搞这些事,他怎么办,他可没有她那么好的身手。
心动她要在景和楼搞这些事,那景和楼的生意一定能像宋氏药铺一样爆火。
到时,他说不定就能借助她的东风,升为大总管了。
日日想,日日盼,没想到她真的来了。
景和楼的掌柜立刻迎了出来,看到被绑着上半身,脖子上还有好几道血痕,被宋明棠遛狗一样拖着的谢承裕,景和楼掌柜顿时住了脚。
“宋姑娘,这是……”
太傅府的事,还没有传到景和楼,也还没有传到他的耳中。
谢怀安夜不归家的事,也还没有大范围地传播开来。
“给我来壶好茶,再来几样可口的点心。”宋明棠没同他解释,拖着谢承裕,在众多食客的注目中,从容地上了二楼。
进了上次同谢怀安坐过的包间。
掌柜亲自将她要的茶和点心送了上来。
偷偷看几眼无比听话的谢承裕。
掌柜暗自咂舌。
这可是个不好惹的主。
没想到在宋明棠手中,竟跟猫儿一样柔顺。
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惹上宋明棠。
这可是连威宁侯府都敢强闯的猛人。
又偷偷看几眼宋明棠,掌柜真觉得她长了个豹子胆。
前两日才打了威宁侯夫人和威宁侯世子,事情都还没有个结果呢,今日就又绑了谢承裕。
这是要将东城的达官贵人全都得罪一遍吗?
掌柜的不敢多想,也不敢多留,害怕自个也变成下一个谢承裕。
将茶点摆好,留下句‘宋姑娘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尽管提,今儿这一顿,就当是景和楼请客’,便麻利地溜了。
宋明棠叫住他:“那就给我点炷香吧,要更香,一个时辰的那种。”
“一个时辰的没有,只有半个时辰的更香,我这就去给宋姑娘拿过来。”
掌柜拿了好几卷更香过来,点上一卷后,又道了句‘宋姑娘’慢用,才走了。
宋明棠喝了口茶,又瞥了两眼袅袅燃烧的更香,对着谢承裕道:“也别干坐着,赶紧想一想,这卷香燃完后,我该戳你哪里为好。”
“我这个人还是很大度的。”
“尽管你们劫持了谢公子,让我很生气,甚至很抓狂,但我还是会给你应有的选择。”
谢承裕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声泪涕下道:“你别戳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和大哥作对了。”
“我可以发誓,以后我再和大哥作对,就,就天打五雷轰。”
他是真的害怕。
他虽然不像褚绍伦那般狂妄。
但也是娇纵的,也是走到哪里都受人恭维着的。
从小到大,他欺负过谢怀安无数次,将谢怀安关到地窖,锁到柴坊,甚至在他的吃食里塞马粪,把他推下假山,踢进池塘的事也没有少干,但最多挨一顿训斥。
这次,虽然谢怀安是姑姑动手藏起来的。
在他看来,也不过跟从前的每一次一样。
最多挨一顿训斥。
他要早知道这次跟从前不一样,他一定也跟哥哥一样,早早出门,躲到外边。
她也就抓不到他了。
还真是不禁吓,宋明棠嫌弃地看一眼他的膝盖:“那就说说,是谁策划的这起劫持,又是谁劫持的谢公子?”
“是姑姑,是姑姑策划的,是姑父劫持的,”谢承裕忙不迭地说道,“我们都不知道,是他们劫持了大哥后,才告诉我们的。”
“策划得这么干脆,看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呀,”宋明棠漫不经心道,“再说说,这样的事,你们做过多少回了?”
“我不希望听到谎话。”
“我相信,你也知道说谎话的后果。”
谢承裕害怕地低下了头:“我记不清了。”
宋明棠提高声音:“记不清,那就是有很多次了。”
“也没有很多次,”谢承裕往后退了几步,“是他小时候爱在祖父跟前卖弄,让祖父只喜欢他,祖母和母亲觉得他这样不好,就教训了他几次,后来他变得谦逊之后,祖母和母亲就没有再管过他了。”
宋明棠简直无法想象,谢怀安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
也无法想象,那位谢老夫人和谢二夫人,心思有多歹毒,才会这样针对一个孩子。
压了压想要一鞭子抽死他的冲动,宋明棠冷着脸问:“你祖母和母亲她们教训他的事,你祖父知道吗?”
谢承裕想也不想,就脱口答道:“肯定知道,祖父还骂他跟他父亲一样,是个懦夫。”
“也就是说,你祖父知道,却没有帮他,反而骂他?”宋明棠冷笑两声,总算是明白了谢怀安谨小慎微的原因。
也总算明白了,林氏等人为何敢刻薄长房的原因。
是谢太傅给林氏等人赋了可以欺压长房的权力。
“你祖母每个月给长房多少的例银?”宋明棠又问。
谢承裕看她脸色不对,又往后退了几步:“二两。”
“二两?”宋明棠笑了,看着他身上穿着的绫罗,戴着的极品白玉,骤然沉脸道,“够用吗?”
“大伯和他一直在给人抄书,大伯母和小妹,也一直在偷偷给人缝制手帕什么的,也赚了不少钱,肯定是够的。”谢承裕越说越小声。
宋明棠问:“你一个月多少银子的零用?”
谢承裕不知道。
因为他在外面无论买什么,吃什么,喝什么,都不用给银子,都是让掌柜的记账,回头去太傅府找他祖母或是母亲报账就可以了。
不过具体多少他不知道,但每个月总不会少于二十两就是了。
可这又不怪他。
谁让谢怀安的祖母早死。
谁让中馈握在他祖母手中。
那他祖母疼他,肯定要给他多花银子。
又谁让他父亲没有本事。
谁让祖父不喜欢他父亲,不喜欢他。
那他们受苦本来就是应该的呀。
宋明棠搁下茶杯,微笑着朝他勾一勾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