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裕摇摇头,又往后退了几步。
宋明棠沉脸:“我让你过来!”
谢承裕哭丧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以后不欺负大哥了,我以后把钱都给大哥……”
宋明棠起身,三步走到他跟前,一把将他拎起来,几步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将他扔了出去。
在他杀猪般的救命声中,宋明棠将麻绳的另一端系在了茶桌上。
茶桌受力,迅速被拉到窗户边,靠着墙的阻力,才停了下来。
扫一眼闻声跑出来看热闹的食客,宋明棠鄙弃道:“没吃饭吗,叫大声点!”
谢承裕在空中荡了几圈,又原地旋转了十余圈后,才慢慢停下来。
“拉我上去,快拉我上去,”谢承裕挣扎,“我母亲已经派人去给姑姑带话,让姑姑放了大哥了。”
“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看热闹的人当中,就有张嬷嬷安排来监视宋明棠的人。
看到谢承裕的惨状,立刻转身回太傅府报信去了。
“别晃了,一会儿把麻绳晃断了,摔到楼下,断胳膊断腿,可不关我的事。”宋明棠端过茶杯,灌了两口茶后,好心提醒。
谢承裕果然不敢乱动了。
看热闹的食客中,有大胆的,扯着嗓子问宋明棠:“不知谢三公子犯了何事,劳宋姑娘如此大动肝火?”
宋明棠心头忽的一动,扬声道:“我的回答有失偏颇,具体犯了何事,还是问谢三公子吧。”
又扯一扯麻绳,在谢承裕又一次杀猪般的尖叫声中,宋明棠道:“给你一个机会,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们的问题,表现好了,我就将你拉上来。”
看热闹的人一听她这话,一个接一个地问题,铺天盖地的朝着谢承裕砸了过来。
谢承裕根本听不清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股脑全说了。
在看热闹之人的哗然声中,宋明棠也说话算话,将他拉了上来。
甚至还给他松了绑,又给他倒了杯茶。
谢承裕不敢喝,害怕她在茶里下毒,可又不敢不喝,接过茶杯,视死如归地抿了一小口,等了半晌,确定没毒后,才咕咚着一口喝了。
放下茶杯,他自觉地去了墙角,正面朝墙,背对着宋明棠:“我就在这里等大哥过来。”
“不会打扰你。”
宋明棠没有理他。
她可不吃卖乖这一套。
一个时辰后,如果还不见谢怀安。
该戳他,还是要戳他。
宫里。
谢太傅比谢令婉要早一步得到消息。
宋明棠闯入太傅府的第一时间,管事罗望山就派人递了消息给他。
谢太傅没有动,依旧面色如常地与同僚闲谈着,连话也没有递一句回去。
直到余光瞥见谢令婉和裴世昭急匆匆离开了。
他才顺手将侍从冯敬山招到跟前,低声吩咐了几句。
“这个贱婢,她怎么敢的!”
从宫中出来,一上马车,谢令婉就气得掀翻了茶几。
裴世昭懒散地靠在软枕,事不关己道:“我早说了不要惹她,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
安安生生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好吗?
非要跟着她那个妾室母亲搞三搞四的,终于出事了吧。
谢令婉本就一肚子火,一听他这话,火气更大了。
埋怨的话,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你要是争气,我何至于去招惹他!”
裴世昭可不惯着她,嗤笑两声道:“我要是争气,我会娶你?”
那么多世家小姐,他娶谁不好,就非要来娶她一个庶女?
谢令婉心脏猛地一缩,似被人狠狠捏了一把般,痛得她都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啧。”看她红了眼眶,裴世昭道,“你可别给我来这一套。”
“放眼整个京城,如我这般身份的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也就我,连个侍妾都没有。”
“你让我做什么事,我再不愿意,也都按着你的要求办了。”
“你要是还不知足,你就自个躲着哭去,别在我跟前做出这副难看的嘴脸。”
“我看着晦气。”
谢令婉很想反击,是他不愿意三妻四妾吗?
是他废物!
整日里除了听戏,就是斗鸡。
要不就是侍弄他那些花花草草。
若不是她源源不断的从太傅府里拿钱讨好他母亲,也补贴着他的花销,他早就被他父亲逐出英国公府去了。
话在喉头翻滚了数遍,谢令婉还是强行咽了下去。
她不能跟他吵架,惹旁人笑话!
马车并没有回英国公府。
而是去了裴世昭常听戏的戏园子升平楼。
谢怀安就藏在这里。
京城的戏园子,都是从五更开演,一直演到天黑。
今日皇上五旬万寿,升平楼从子时便开演了。
楼里楼外,都聚了好些人。
裴世昭是升平楼的常客。
马车刚在升平楼停下来,把门的小厮就迎上来,开了门:“二爷,您来了。”
看到谢令婉也在,小厮扬笑道:“哟,二夫人也来了,真是稀客呀。”
裴世昭朝他挥两下手,让他少贫嘴后,先一步下了马车。
也不等谢令婉,便大摇大摆地进了升平楼。
小厮原还想等谢令婉,见她冷着一张脸,久久不动,这才道了句‘二夫人您坐好’,而后关了门,快步朝裴世昭追去。
裴世昭道:“不用跟着我,我去找凝珠。”
“好呢,凝珠姑娘这阵没戏,在她阁楼歇着呢,您自去便可。”小厮将他送进了正堂,便止了脚步。
裴世昭穿过正堂,绕到后院,七弯八拐的进了凝珠的阁楼。
伺候凝珠的婢女拾月正端着盆出来打水,看到他,扭头朝屋里叫道:“姑娘,二爷来了。”
凝珠从屋中迎出来,娇软的拘住他的胳膊:“不是说今日要入宫,怎的这时候来了?”
裴世昭顺手在她身上捏了两把:“想你了,来看看你。”
“那二爷今晚要不要留下来,”凝珠娇媚的问,“我后面只有一场戏了,演完就可以一直陪着二爷。”
“今日没空。”裴世昭在椅子中坐下来,“去把谢公子带过来。”
“我就知道。”凝珠轻哼两声,一扭腰进屋了。
裴世昭跟进去,又与她缠绵了一会儿,才道:“赶紧把人带出来吧,再晚一点,西城那个泼妇就该打到戏园子来了。”
“我可挡不住她。”
“打时候挨了打,你就只能受着了。”
戏园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多。
宋明棠的事,凝珠也听过不少。
那可是连威宁侯府都敢闯的人,她哪里敢惹?
“人是你二爷藏的,可与我无关。”凝珠推开他,打开立柜门,将塞在里面的谢怀安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