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这是有什么说法么？”
听着春芽忽然无比认真的叮嘱，顾香三人对视了一眼，都是有些纳闷儿。
倒不是她们喜欢跟谁说闲话啊，其实靠手艺挣钱的人，就没有喜欢在主人家说闲话的。
正所谓祸从口出，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同，有些人就不喜欢被人背后议论。
所以但凡是靠着手艺活挣钱的人，入门之前都会被老师傅再三叮嘱，到了主人家就是少说多做，干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其他的事情别去好奇少打听。
不然到时候钱没挣到，再得罪了人，那多不值当？
“我们要是不跟府里的其他下人说话，万一你家夫人有啥忌口的，我们怎么知道呢？”
冬草也跟着问道，她们的确不会说主人家的闲话，三姐妹出去做席都是自己聊自己的。
可该有的交流总不能少啊。
哑巴可没办法做了席面之后还保证得到主人家的满意。
“哎呀，我不能说……”
春芽面露为难之色，可是看着顾香关切的眼神，她心里又忽然觉得自己不该瞒着这件事情。
“没关系，春芽你不能说，那就不用跟我们说了，我们三个都是嘴很严的，到时候不跟其他下人说话便是。”
顾香笑了笑，阻止了冬草和幺娘继续追问的想法，握着春芽的小手说道：
“就是到时候得辛苦你一些了，你可得守在厨房，我们才能给你家夫人做出一顿满意的宴席呀。”
“香香姐说得对！”幺娘点了点头，看向春芽，“春芽姐，我们待会儿就跟你打配合了。”
“嗐，我还以为有啥说道呢！”
冬草靠在了马车车壁上面，摸着自己肉嘟嘟的肚肚哼唧道：“不就是不说闲话吗，我才不喜欢在背后嚼舌根子呢，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多吃点好吃的……”
说着说着，冬草眼珠子一转，又伸手要来拿点心。
“啪~”
顾香伸手拍掉了冬草的贪吃爪，将点心盒子锁了起来，小脸严肃的说道：
“不许再吃了！待会儿还要做宴席呢，你要是吃得太多，一直出恭怎么办？别说人主人家会介意，我和幺娘也会介意的好吧！”
“香香姐你凶我……”冬草有些委屈，看向了幺娘。
幺娘这个时候当然不能心疼冬草了，只好挽住了冬草的胳膊，凑到好姐妹耳边低声说道：“冬草姐姐，做菜的时候，确实不适合一直出恭的……”
“那好叭！”
冬草又一次讲起了道理，既然顾香和幺娘都这么说了，一比二，她觉得自己应该是错的，便又转而露出了笑脸。
“正好，我还可以留着肚子，待会儿做席面的时候多吃两口！”
顾香、许幺娘：“……”
一旁的春芽看着有说有笑的三人，忍不住露出了艳羡之色，随即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忽然对顾香三人说道：
“顾小厨神，奴婢接下来跟您说的话，您可千万不要告诉外人。”
“我家夫人性格非常古怪，动辄打骂我等下人，甚至还有几个背后议论过她的下人，已经被夫人给发卖出去了，男仆据说是卖给了南诏那边的行商，女婢则是卖到了花街柳巷之地……”
“加之我家夫人在老爷那里又颇为受宠，若她真是动了怒，恐怕我家老爷还真会迁怒顾小厨神你们……故而奴婢才会多嘴说了那么一句，总之！顾小厨神，待会儿你们只管做菜就好了，如今府中还留下来的下人，倒是没有几个多嘴的。”
说完，春芽长长的松了口气，脸上又闪过一抹后悔之色。
很显然，这件事情关系到她在府中的日子是否好过，原本她是不该跟顾香几人多说一句的。
可或许是顾香她们的相处方式，让春芽十分羡慕，更是唤醒了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活泼性子。
多好呀，想吃糕点就吃糕点，想聊什么就聊什么。
即便是几个女儿家，亦可以随心所欲的提及出恭一事，这才是春芽想要的生活。
哪像她，自打被卖到那个高门院墙里面之后，她真是连睡觉都得半睁着一只眼睛，实在是太累了。
但是却从没有人关心过她一句。
府中的其他下人，觉得这一切都是她应该做到的。
老爷和夫人，更是觉得她应该感恩戴德。
反倒是刚刚认识的顾小厨神和冬草、幺娘，刚才聊天的时候没有半分避讳她的意思，不是喂她吃点心，就是给她倒茶抚背。
春芽忽然觉得自己也是顾小厨神的朋友。
于是乎，她才好心提醒了顾香她们一番。
“春芽，你的好意我们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们不会闲言碎语的。”
顾香满脸感激的握住了春芽的小手，虽然没有说太多场面话，可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小厨神，我们家夫人的府邸到了。”
“好！”
半个时辰过后，两架马车停在了成都县的一栋别院门口，虽然别院看上去不算多么规模庞大，可却环境清幽，街道整洁，连一个乞丐都看不见。
显然这栋别院并不便宜。
“冬草，幺娘，准备忙了！”
“忠奴，你进来帮我们打下手。”
“好。”
顾香扎起袖子，一边跟在春芽身后往府邸之中走去，一边安排了起来。
三人小团队已经不是第一次出来给人做宴席了，此时在顾香的调度之下，冬草和幺娘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忠奴同样跟着三人进了后厨，摘摘菜和葱姜蒜打下手，倒是没有人出来阻拦。
毕竟忠奴的身量本就瘦小，且长得白白净净的，不说话还真容易被人一眼看成了姑娘。
就算不是姑娘，他这么小个少年郎，在后厨也不会犯了什么忌讳。
“夫人来了！”
“是夫人！”
“夫人万安……”
可就在顾香她们做的热热闹闹，即将把一道道菜端出来的时候，门外帮忙打下手的那些下人们却是忽然间发出了紧张的轻呼之声。
“对了！”
顾香三人倒是不怎么害怕，只是难免有些惊讶，看向一直守在厨房里的春芽问道：
“春芽，刚忘记问了，尊夫人应该怎么称呼呢？”
“顾小厨神，你们称呼马夫人，或者是王夫人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