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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说好当奶娘,谁料满京权贵皆发狂 > 第50章 她如今,还不起任何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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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她如今,还不起任何一个

楼凛没有回头,径直出了门。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屋子里像是松快了几分。

老将军又问了沈芳菲几句身子如何,嘱咐她好好将养,又转头看向欢娘。

“你叫欢娘?“

欢娘连忙垂首:“是。“

“方才跑得很急?“

欢娘心头一跳,知道老将军这是在问她方才冲进来的事,连忙道:

“奴婢听见小公子哭,一时心急,失了规矩,请将军责罚。“

老将军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这女人确实生得好。

可比起她的容貌,他更在意方才她抱着孩子时那副心疼的样子。

那种心疼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做给他看的。

“尽心就好。”

他撂下四个字,像是认可,又像是敲打。

欢娘低头应了声是,没有再说话。

老将军转身,朝楼珩看了一眼:“书房等我。“

楼珩垂首应下。

老将军走后,屋子里只剩下沈芳菲、欢娘,和几个守在门边的丫鬟。

沈芳菲像是忽然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晃了一下,欢娘连忙伸手扶住她。

“夫人。“

沈芳菲站稳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

欢娘望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明白,方才那一跪,是沈芳菲拿命在赌。

她在赌老将军对团哥儿的在乎,在赌柳姨娘死得其所,也在赌楼珩那句话的分量。

她赌赢了。

可若不是楼珩站出来,说自己下的令,那一跪或许就是另一番光景。

欢娘扶着沈芳菲在榻边坐下,将团哥儿放进她怀里。

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平稳。

沈芳菲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了下来,落在团哥儿的襁褓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抬手擦了擦眼角。

“欢娘。“

“奴婢在。“

沈芳菲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方才跑得很急。“

欢娘一怔,沈芳菲却笑了笑,那笑容虚虚弱弱的,却带着几分真心实意。

“你是个好的。“

欢娘垂下眼,心里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这一夜,将军府的风波暂时平息了。

可欢娘知道,这只是开始。

老将军回来了,柳姨娘死了,赵姨娘还活着,楼羡藏在暗处,楼珩在查她,楼凛对她虎视眈眈。

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奶娘。

可今夜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

这个奶娘,在危急时刻能跑进暖阁,能抱着团哥儿不撒手,能在将军面前站稳脚跟。

她怀里抱着的,不只是将军府的小公子。

那是她在这座吃人的府邸里,唯一能护住自己的护身符。

欢娘回到清水院时,夜已经深了。

圆圆睡得正香,小脸埋在枕头里,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欢娘在床边坐下,替她掖好被角。

“圆圆。“

她轻声呢喃。

“阿娘今天差一点就站不稳了。“

圆圆在睡梦里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小手攥住了她的衣角。

欢娘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软乎乎的手,眼角的湿意一点一点漫上来,可她忍住了没有落泪。

她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翌日清晨,欢娘是被团哥儿的哭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时,窗外天光还蒙蒙亮,院子里的鸟雀刚开始叫。

团哥儿在小床里翻来覆去地哼唧,小脸涨得通红,一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着。

欢娘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从榻上坐起来,鞋都没顾得上穿,光着脚便走过去将孩子抱进怀里。

“乖,不哭不哭,阿娘在。“

她低声哄着,一手托着孩子的后背,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屁股。

团哥儿在她怀里拱了两下,哭声渐弱,小脑袋往她胸口蹭去。

欢娘低头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还没大亮,屋里昏暗一片,只有窗纸透进来一层薄薄的灰白。

她犹豫片刻,还是解开衣襟,将小家伙抱近些。

团哥儿含住之后便安静下来,小拳头攥着她的衣襟,一下一下地吸吮着。

欢娘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头看着怀中小小一团的婴孩。

他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皮肤细白得近乎透明,鼻尖上还沁着一层薄汗。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昨夜的事还历历在目。

沈芳菲跪在地上说“妾身打杀了柳姨娘“时,那副决绝的模样,像是把半条命都搭了上去。

老将军站在她面前沉默许久,最终扶她起来,说“既然按家规处置,便不必再提“。

她当时站在墙角抱着孩子,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她没有慌,因为那时候慌也没用。

她记得楼凛走出去时,指尖擦过她手背的温度。

也记得楼羡坐在偏厅里看她时,那双含笑却无温的眼睛。

还有楼珩。

楼珩站在门边,说“父亲,是我下令的“。

那句话救了沈芳菲,也救了欢娘。

欢娘垂下眼,低头亲了亲团哥儿的发顶。

小家伙吃饱了,已经又睡了过去,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绵长。

她轻轻将孩子放回小床,替他盖好被子,这才披上外衣去净房洗漱。

回来时圆圆已经醒了。

小姑娘坐在榻上揉眼睛,一见她便伸开两只手臂,奶声奶气地喊:“阿娘抱。“

欢娘心中一软,走过去将她也抱起来。

圆圆比团哥儿重些,小身子肉嘟嘟的,偎在她怀里,暖得像个小火炉。

“圆圆想不想阿娘?“

圆圆点头:“想。“

“那圆圆今天乖不乖?“

“乖。“

欢娘亲了亲她的脸,将她放回榻上,去给她拿小衣服。

正弯腰翻找时,目光瞥见了桌角那两只并排的药瓶,一只白玉的,一只雪白瓷的。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楼凛给的白玉药盒,楼羡给的雪白瓷瓶。

两只药瓶并肩立着,像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又像两只藏在暗处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欢娘收回目光,将两只药瓶一同收进妆匣最底层。

她暂时不想用任何一个人的药,也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她究竟用了谁的东西。

有些账,欠了就要还。

而她如今,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