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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艳啊,咱们这是要往哪儿逃啊?”

蹒跚着跟在女子身后的老妇人,眼中是藏不住的担忧。

她被那女子抓住了手腕,却不知道目的地是在哪儿。

女子被问及此,眼中闪烁过一瞬间的茫然,随后她才道:“阿娘,你们先别管,跟着我,总会有出路的。”

听她这样回答,两个老人并没有放下心来。

那弯着背的男人叹了口气,尽量跟上她们的步伐。

此刻他们三人并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有一双眼睛盯上了他们。

“太奇怪了,明明这里的怨气最为明显,却没有发现怨灵的踪影。”

程曦光从他们逃出来的屋子里走出来,说了这番话,眼神却追上了那慌忙逃跑的三人。

她眯了眯眼,有些不太确信的想法却已脱口而出:“难道说,那怨气是跟在她们后面的?”

“你来看这儿。”

沈砚之的话将程曦光的视线转移了过去,她抬手甩出一道蓝色光束标记在了那三人中较为年轻的女子身上,随即抬脚跨进了屋内。

顺着沈砚之手指的方向,那是灶台的方向,程曦光定睛仔细瞧了瞧,便看见离灶台很近的那块空地上有几处不太明显却很大块的乌黑,还透着一些黏腻。

“这是血么?”

程曦光蹲下身,那腥气还未扑鼻,就听见来自头顶的回答。

“是血。”

她抬头,沈砚之又指向灶台口,“血迹一直到这里,都有。”

程曦光连忙顺着这个方向看过去,果然从她脚下这个位置到灶台口,有一连十几处从大到小乌黑的血迹,形成了各种各样的斑点。

“这些看起来像是滴过去的。”程曦光合理猜测,“有没有可能她们家平时杀个鸡啊鸭啊的,也会有这样的血啊!”

“若是鸡鸭禽类的血,也说得通。”

沈砚之倒是认可了程曦光的说法,可他话音才落,便听得身边一声低呼。

“我去!这是什么!”

他扭过头时,程曦光正指着灶台口的柴火堆,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惊恐神色。

他连忙上前,顺着程曦光的手指,成功看到了那根吓到程曦光的、血淋淋的手指。

还是半截的。

“曦光,吓到了吧?”

他上前刚要搂住程曦光,却被人一个闪身步就躲开了。

“啊!没有没有!”

程曦光这波显然是在挽尊,她干笑了两声,“一根断掉的手指而已,有啥好吓人的!”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并不害怕,她又上前,离那根手指更近了些。

她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沈砚之悬在半空中的手,只能尴尬地抓了把空气。

“呵呵,没吓到就好。”

二人站在一处,程曦光又扒拉开那堆柴火,试图从中再找寻一下是否还有其他的人体组织。

柴火被程曦光移到了其他的位置,果然露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布袋外面仍是血迹斑斑,只一眼,程曦光便已经猜到这里面装的会是什么。

她抬手使出法术,将布袋揭开,一些零碎的组织便滚落下来,可具体是哪个位置已经无法辨认。

但是可以彻底证实的是,这间屋子里曾发生过凶杀案。

案发时间,不明。

受害人,不明。

凶手,不明。

能明确的只有这些怨气,是从受害人那里散发出来的没跑了。

程曦光又施法将那些人体组织装回了布袋之中,并掏出口袋中的白玉瓶,将那装满人体碎片的布袋收在其中。

她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香香姐能不能凭这个碎片查出受害者的身份。”

“以守尸人的法术,理应没问题。”

沈砚之又环顾一周,“倒是这些怨气并不完整,想必有一些已经流露了出去。”

“你的意思是,这些怨气会带来危险?”

沈砚之点头。

“那还等什么?干活!”

程曦光二话不说,拔腿就走出了屋子。

看着她这风风火火的模样,沈砚之都快有些跟不上节奏,可看着她这般有干劲,又倍感欣慰。

沈砚之跟在她身后一同迈开腿跨过门槛,却又见她折返。

“怎么了?”

“差点忘了,这里的怨气最好也要收拾干净!”

程曦光说着话,人已经进了屋内,手腕翻转,几道蓝光就将弥漫在房梁上、灶台间的怨气收拢至一处,随即一个火球甩了过去,将那些怨气灼烧得一干二净。

效率简直杠杠的。

“这里的怨气虽浓郁,但还是比较分散,不成气候。”

程曦光听到这句话,点头表示认可:“我主要怕被宋岐琛那畜生闻着味就来了。”

这话让沈砚之忍俊不禁。

“别笑,现在这点苍蝇腿儿对他可都是肉。”

“言之有理!”

沈砚之再次点头。

二人再次跨过门槛,程曦光便又抓住他的手腕腾空而起:“所以咱们得先于他找到怨气所在地,要不然被他吞了下去,又会让他功力大涨。”

幸亏她刚刚多留了个心眼,在那三人身上留了个追踪术,如此一来,省去了很多麻烦。

飞过去的途中,沈砚之始终盯着她看,半眼都不舍得移开。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程曦光不解,沈砚之却感叹:“如今的你感觉已经不需要我了!”

他藏匿了自己眼中的低落,只露出欣赏的意味。

没想到下一秒程曦光搂住了他,甚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别难过哈,当了千百年的诡神也当累了吧,以后姐姐保护你。”

说罢,她还十分开朗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姐的肩膀给你靠!”

梨涡显现,双眸之中满是促狭。

沈砚之却当真脑袋倚靠了过去,低声道:“好。”

谈笑间,二人已经找到了那三人的踪影。

“阿爹阿娘,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媳妇对不住你们,可是媳妇也没有办法。”

程曦光二人隐在巷子拐弯处,却见那名女子突然跪了下去,朝着两位老人一连叩了三个响头。

“砰!砰!砰!”

每一下都很实诚,发出沉闷的响声。

程曦光抬头看了眼沈砚之,对眼前发生的这幕有些不明所以。

但没有了解事情全貌之时,也不是他们露面的好时机。

程曦光环抱双臂,倚靠在墙上,默不作声地看向那三人。

很快,两个老人一把将女子搀扶起来,却是老泪纵横。

年迈的男人长吁短叹,反复念叨着几句话。

“春艳啊,这不怪你!我们不怪你啊!你也是走投无路了……”

“是贵友那小子他……”老妇人说了半句,抹了把泪再接着道,“他自作孽啊!”

说罢,两个老人将身上行囊递给了女子:“你独自逃吧,别管我们俩了。”

听到这儿,程曦光更是满头雾水。

怎么听上去像是这位女子杀了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