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在上演离别戏码,程曦光心中谜团也在悄悄揭开。
“阿爹阿娘,媳妇怎能弃你们于不顾而独自逃命去?你们就同媳妇一道离开吧!”
名叫春艳的女子左右看了看,眼里泪光闪闪,慌乱与感动同时在眼里泛出来,她拉起婆母的手,再次劝说。
可那对老夫妇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她们不愿成为儿媳的拖累。
老妇人的泪水一滴滴砸落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静谧无声。
“春艳呐,你不用再担心我们。阿爹阿娘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就放心地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不,阿娘,要走,咱们一家人就一起走。若是官府查到你们又该如何是好?”
春艳的声音在不住地颤抖。
然而那两位老夫妇说什么都不愿意答应,只督促着女子赶紧离开。
正如那女子所言,官府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消息,竟带着一队人马从上京城内赶了过来。
“你们几个去那边搜。”
春艳听到声音,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她的婆母将她用力推了一把,低声压抑着道:“快些走吧。”
春艳依依不舍,两眼泛着泪光。
可她也终究没了办法,只能听从婆母与公公的意见,匆匆逃离而去。
程曦光与沈砚之对视了一眼,立即跟上。
而春艳的婆母与公公在原地并没有多做逗留,擦拭干净眼泪,便往反方向走了回去。
程曦光跟着春艳离开之后,巷子里却发生了一场不小的骚乱。
那些原本门户紧闭的住户们,听见外头的动静,个个都打开了门。
里面的人们探出头来。
“发生什么事儿了?官爷!”
有人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看见好多衙役似乎在找着什么,上前问道。
“是呀,官爷,好端端的怎么派了这么多人过来?”
那些衙役神情不虞,听见这群人在旁边嗡嗡地问,更是没得好颜色。
“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你们这儿的人去报了官。”
其中一名男子听到了这句话,神色一变。
有人八卦得很,便继续问。
“报官?何事需要惊动官爷你们?”
“说是你们这儿有人要杀人。”
这回众人的眼色全都变了。
杀人?
谁杀谁?
又是何时杀的?
他们并不知情,也未曾听见动静。
其中一名女子笑着道:“官爷怕是和我们说笑吧。怎会有人要杀人呢?”
那些衙役们本来被派到这儿偏僻处干活就很烦,听到她如此说话,态度更是一变。
“说笑,谁和你们说笑?”
“就是!当我们吃饱了闲的没事干吗?”
有一人发出不满,便有人跟着附和。
那女子闻言只好讪讪闭了嘴。
男人们也不敢再说话,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怀疑究竟是谁报的官。
人群中还是有人在窃窃私语:“谁呀?谁死了?”
衙役们听到这里,也互相看了看,似乎也在回忆报案那人口中所说的死者到底是谁。
终于有一个人想了起来,一拍大腿忙道:“吴贵友,那人报官只说吴贵友今日会在家中被人杀死。”
听到这个名字,这群围观的人并不陌生。
吴贵友,这条巷子上出了名的赌徒。
只是这家伙常常都不着家的,怎会在家中被人杀死呢?
众人心中有诸多疑问,并对此事更加好奇起来。
那名女子又不禁开口问道:“那官爷,报官之人又是何人?杀人者又是何人?”
衙役轻蔑地上下扫了她一眼,极不客气:“你一名女子,哪来那么多事儿?”
女子尴尬一笑,又说:“我同他家妻子是旧相识。听闻他被杀实在是有些担心。”
衙役们彼此交换了眼神之后,连忙又说:“那既然如此的话,你对受害者家事想必也是很清楚了。”
女子点头。
衙役们仿佛找到了希望。眼中轻蔑也已不在。
其中一名衙役对着女子道:“他家在何处,还请指明。”
那女子十分热心肠,听了这话立即指路。
她一路领着衙役们走向吴贵友家中,期间还不停想打听更多的细节。
只是衙役们也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案子,对她的那些问题自然是三缄其口。
等到他们到了吴贵友家中,却发现家门大开,家中并无一人。
“春艳,春艳可在。”
那女子朝里面高声呼喊,无人应答。
她回过头对衙役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像没人在家诶?”
“还用你说。?”
衙役们的态度仍然是非常恶劣,他们十分粗略地检查了番,发现并没有任何人。
更无那报案人所说的尸体。
想必是报案人胡说八道,故意为之。
恰好此时那对老夫妇赶了回来,见屋内围了众人,战战兢兢地问道。
“这是……怎么了?”
女子见到熟悉的夫妇,立即迎上去。
“大爷,大娘,官爷们说接到了报案,报案人说贵友大哥今日会在家中被人杀害,你们快同官爷们解释一番。”
夫妇俩对望一眼,眸中神色闪烁了一瞬,又迅速装作茫然懵懂的模样。
老妇人率先开口:“没有的事,我家儿子定是又去赌场了。”
“是啊,官爷,想必是弄错了。”
老头子也妇唱夫随,“我家这不孝子定是赌博时惹到了厉害人物,这才……”
“真是麻烦官爷们跑这一趟了。”
两人强撑着说完这句客套话,并也招呼着那些围观群众,让他们只做自己的事情,不必担心。
“既然无事发生,那我们便回去了。”
衙役们正欲离开,忽然间狂风大作,昏暗的天也压了下来。
这阵风卷起沙往众人脸上吹,只将在场每个人的眼都迷得睁不开。
“哎呀!哎呀这是咋了啊!”
好好的就变了天,自是打的众人措手不及。
而让他们更加震撼的是,风沙之中竟传出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爹阿娘,你们好狠的心啊!竟帮着那贱人来陷害你的亲生儿子!”
众人在风沙中睁不开眼睛,可听到声音后仍是变了脸色。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那对夫妇口中所说的赌徒儿子吴贵友。
只是众人皆在疑惑,刚刚那对夫妇不是说了,他儿子跑去了赌场吗?为何出现在此处,还说了这段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况且这风沙实在诡异至极,众人总觉得那风沙后面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暗黑的天似乎越来越往下压,让在场之人心中不由得发慌。
况且已经不止影响了吴家的上空,就连刚刚逃走的张春艳也看到了这奇异景象,心中一顿,直觉家中可能出了事。
紧跟其后的程曦光二人,明显感受到张春艳呼吸一滞,随即人已经转了个身,往家中方向跑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