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程曦光的话,张春艳很快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敢作敢当,我也并非是那贪生怕死之辈。”
张春艳朝着程曦光二人拱手行礼,随即拎起那血迹浸染的布袋甩到了背上,毅然决然地扭头离开了这间屋子。
踏过门槛,张春艳走了出去。
她挺拔的身躯虽瘦削却始终高昂着头颅,她弯曲的双臂虽细长却格外的强壮。
程曦光走在她的背后,目送着她走进那黑暗之中。
不,那不是黑暗。
程曦光相信她会知道,未来这是她能通往光明的通行证。
这一回,程曦光不再只是站在受害者的角度,甚至还未曾了解透彻,可她记住了“凶手”的名字。
她是张春艳。
他是沈砚之。
沈砚之在这句心声响起之时侧过头,顿时明白她那番话套用于他们二人的因果纠葛之上,竟也十分贴合。
枷锁么?
直至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尾,程曦光脚尖点地而起:“行动!”
沈砚之也飞身而起,二人一齐跟随搜魂术指引的方向,追踪那两个残缺的怨灵。
与此同时,满香园内一场对话结束,沈梦珩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也没有被方不休说服。
“走一步算一步吧。”
沈梦珩做了个“请”的手势,给方不休让出路来,
“阎罗大人,正如你所言,我们要解决的案子还有许多,也许到了那一天,事情还会有转机。”
言尽于此,方不休明白想要让这群人接受命运,还不如尽早回去陪神明大人下棋呢!
后者显然简单多了。
他点头,也不再试图劝说。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先将眼下的麻烦解决掉吧。
“小包警官,走吧!”
方不休朝着蹲在另一棵树下百无聊赖的包旭喊了一嗓子。
“哎!这就来!”
包旭一个弹射起步,连忙拉起同样蹲着看落叶的夏敏,“走了,开始行动了!”
近来因为程曦光与丁香二人神力强大,很多案子都轮不到他出手,腰间那把配枪都快闲出屁了。
夏敏倒没有什么反应,她对自己如今在队伍中的定位还不清晰,也并不清楚自己能起到什么作用。
但既然让她跟着去,她能做到的便是绝对的服从。
跟在方不休的后面一路走出巷子,包旭终于问出了想问的。
“阎罗大人,咱们难道要一直这样走着去皇宫么?”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
若那怨灵当真在皇宫内,就凭他们三个一路走过去的话,只怕怨灵早就把整座皇宫的人都吞个干净了。
“不急。”
方不休淡定自若,回过头深深看了眼夏敏,
“去皇宫之前,我们先去个地方。”
“去哪里?”
不去皇宫了么?
包旭不明白方不休的用意,只好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夏敏。
在看什么呢?
难道跟这丫头有关?
他又回过头,对上了方不休高深莫测的眼眸。
“去了便知道。”
话音落,一道符纸自方不休指尖燃起,随即飞上了天,火焰四射形成一个巨大的圈,将他们笼罩起来。
紧接着三人身影便在这圈内彻底消失。
*
两道蓝光落在了一处村庄,正值黑夜降临。
天色如墨染,映衬着整个村庄昏暗压抑,破旧的房屋全都透着一股刺鼻的霉味。
程曦光刚落地便被这霉味熏得耸了耸鼻子。
“确实像是他们能隐蔽的地点。”
搜魂术指引的地点便是在这个荒废的村庄,瞧着确实不像是有人的模样。
有鬼倒是真的。
“别再躲了!出来吧!”
既然没人,程曦光便放心大胆地高喊了一声。
她与沈砚之并肩站在这座村庄之中,环视一圈才发现这座村庄的布局很诡异。
整座村庄的房屋挨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密封环,唯一的进出口便是——
程曦光抬起头,村庄以上也是一个巨大的圆。
“原来是这样。”
听到这句话,沈砚之也抬起头,发现了这一异常。
“看来他们是故意引我们来此。”
程曦光点头,得知这一点后,她便更来气。
可恶的宋岐琛故意让她们跟到这儿,究竟有何目的?
“有种就出来!别装神弄鬼!”
“嘎——嘎——嘎——”
一阵乌鸦飞过上空。
浓雾从每间屋内涌出来,像一层层白浪四面八方往正中间的位置推过去。
程曦光低头看见那些白雾已经抵达她小腿的位置,立即提高警觉。
她与沈砚之背对背而立,低声嘱咐了句:“不知道他们究竟要搞什么幺蛾子,万事小心。”
“嗯。”
沈砚之低沉的声音才落下来,白雾之中便传来几道压抑的笑声。
“呵呵呵……”
“哈哈哈……”
还有隐秘的哭声:“呜呜呜……”
程曦光反应过来,这些声音中有男有女,不止一个怨灵。
可浓郁的雾气将她们的视线遮挡住,她们只能听声音分辨位置。
“难道我们追到的并不是宋岐琛他们?”
疑问刚提出,白雾之中伸出来一只漆黑的爪子,直直朝着程曦光的心口抓去。
程曦光低头一看,嚯!这老长的指甲。
好在她反应快,侧身躲了过去,与此同时指尖也燃起了火球,轻轻一弹就将那颗火球弹到了那只黑爪子上。
“呃啊!”
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响起,那只爪子虽收了回去,却又有更多的手臂伸过来。
伴随着低吼与呜咽,程曦光与沈砚之两人迅速转动,从防御转向了攻击。
“曦光,这些都是之前被宋岐琛杀害的魂灵。”
沈砚之一句提醒,程曦光这才认出来此刻站在她前面的魂灵,正是当时被大皇子宋祁深送进监狱的那五人之一。
因当时被宋岐琛掏空了五脏六腑,又大抵是被他吸噬了一部分的怨气,程曦光眼前这个魂灵干瘪地不成样子,像是被晒干了的菜帮子成了精。
没了意识的魂灵,只能成为宋岐琛对付程曦光的傀儡。
“他可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来恶心我们!”
程曦光甩出火球砸向那张干巴巴的脸,在那魂灵脸上留下了一个凹坑。
可还是有源源不断的老帮菜前赴后继冲上来,程曦光只好愤愤骂了一句。
这些魂灵根本没有什么攻击力,纯恶心人来着。
程曦光和沈砚之左手打一个,右手又打一个,分出来余光还是瞥见白雾之中那个没有脑袋的身影正抓着半截身子。
“沈砚之,在那儿!”
程曦光才出声,就看着那无头怨灵飞快逃走。
“又想逃!”
这么近的距离还让他逃掉,岂不是对不起她体内的神力。
“沈砚之快闪开!”说着话,程曦光双臂已经展开,一个巨大的火球凝结而成。
“轰——”
将这座圆村中的傀儡魂灵全炸了个稀巴烂!
火光之中,程曦光瞥见那两道身影飞快逃窜,他们生怕被程曦光追上,竟跑得只留下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