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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殓骨鸣规 > 第135章 开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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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正堂的铜锣敲了三响,原本没什么人的门口,现在已经围了不少人。清水县的百姓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风声,说大理寺来了人,平津侯府庶女的案子要重审。

人群从县衙大门口一直挤到街对面的茶摊子前头,连卖糖葫芦的小贩都把担子停在路边,伸着脖子往里看。

纪文书在台阶上来回踱步,靴底都快磨出火星子了。远远看见陆时沛和姝言栖走过来,随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压低声音说着,“大人,魏氏和魏管家都带过来了,关在后堂。

裴漱璋也秘密送进来了,,走的角门,没人看见,派了两个信得过的衙役守着,就等升堂。曹县令也已经在堂上等着了,就等您二位。”

“他状态怎么样?”姝言栖问。

“看着还行。就是一直没怎么说话。”

陆时沛点了点头侧头看了姝言栖一眼,朝她点了点头。“走吧。”

曹文奎坐在高堂上,惊堂木拿在手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硬塞了一把苦瓜,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两班衙役分列两侧,手里的棍子杵在地上。

姝言栖进来的时候就他面前摊着一摞文书,姝言栖扫了一眼。那是陆时沛提前让人送过去的大理寺勘验令和验尸格目。他大概是看过了,所以脸色才难看成那样。

陆时沛走了过去,说明今日升堂传讯平津侯夫人魏氏及管家魏安,曹文奎的嘴角抽了两下,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把惊堂木往案上一拍,“升堂!带人犯!”

陆时沛在旁边坐了下来,姝言栖则站在他的旁边,手里提着证物匣。纪文书在另一边,面前笔墨纸砚一字排开,坐等抄录。

魏氏是被两个衙带押上来的,与其说是被押上来的,不如说是自己走上来的。

她今天穿了身青色的锦缎袄裙,头上带着的翡翠抹额。脸上的粉涂得比平时更厚,唇色却涂得寡淡。

她进门先扫了一眼堂上的架势,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陆时沛跟站在旁边的姝言栖,目光在姝言栖手里的证物匣上停了一瞬,嘴角耷拉下来,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随后她站在堂中央,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又摆出了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先行了个礼,开口道,“曹大人。今日传妾身上堂,所为何事?”

曹文奎不敢接话,把目光投向陆时沛。陆时沛站起身来,把验尸格目念了一遍。

“裴漱玉,年十九,胃中无水,死后入水。骨密度流失,长期饥饿。指甲断裂,系反复抠刮硬物所致。死因他杀,非失足落水。

这份格目由姝言栖亲手填写,大理寺核验盖章。裴漱玉是被人囚禁、虐待,最后杀害移尸。”念完他把格目放回案上,看向魏氏。

“魏夫人,裴漱玉死前被囚禁近三个月。囚房在你侯府后院,门窗封死,钥匙在魏安手里。

人被饿到骨密度流失,手指的指甲被抠断。而囚房的墙缝里则找到半张血书,上头写了十二个字。你可知道是哪十二个字?”

魏氏微微抬起下巴,正对着陆时沛的眼睛,“陆大人,妾身不知道什么囚房。侯府后院屋子多的是,漱玉虽是庶出,但自幼体弱,挪到清净地方养病也是有的事。

她吃什么用什么,平日里自有下人照料。妾身一个当家主母,哪能天天盯着一个庶女的饮食起居?于验尸——”说到这,她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姝言栖,“一个验尸的说她死了就是被害死的?妾身怎么知道这份格目是不是大理寺捏造的?

毕竟陆大人跟这位女仵作出双入对的,在场的人可是都知道的。”

“至于血书——”魏氏轻笑一声,“陆大人办案多年,应该知道什么叫伪造证据。”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曹文奎在案后擦了把汗,屁股在椅子上挪了又挪。堂外的百姓又开始交头接耳了,声音又嗡嗡地响了起来。

姝言栖没急着上菜,因为这水还没开。走到她面前。“魏夫人,裴漱玉是怎么死的。”

“失足落水。县衙的仵作验过了,案卷上也写了。”

“失足落水?”姝言栖把验尸格目重新从案上拿起来,翻开,“裴漱玉的骨密度明显低于正常水平,这是长期饥饿造成的骨质流失。她死之前至少被饿了三个月。一个饿了三个月、连站都站不稳的人,能自己走到荷花池边失足落水?

她胃里没有水,溺死死者的胃里必然有大量溺液,她没有。她不是活着被溺死的,是快死了之后才被人按在水井里淹死的。

那人以为这样就可以伪装按在水里淹死在扔入池子里就可以伪装成溺死。

但却忘了一个濒临死亡的人,哪怕把她按在水里,气道在受冷水刺激下,虽然会出现呛吸。但她的所能吸入的水量几乎非常少。

夫人说她失足落水,那请夫人解释一下,一个被饿了三个月、站都站不稳的人,是怎么走到荷花池边、胃里不进水就溺死的?”

魏氏的手指相互掐了掐。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重复了一遍,“县衙的仵作验过了,是溺死。”

“那就请县衙的仵作上堂。当堂对质。”

曹文奎的脸色白了一下。那个仵作被带上来的时候腿都在抖,站在魏氏旁边隔了三四步远,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姝言栖问他验尸验了多久,他说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她又问有没有按过死者腹部,他支支吾吾地说侯府的人说不用按,说是失足落水,他就按失足落水记了。

姝言栖把验尸格目举到他眼前,指着他签的那行字,问他这行字是谁让他写的。仵作汗从额头淌到下巴,滴在领口上,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是下官自己写的。”

陆时沛把茶碗搁在桌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声。曹文奎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敢接话。

堂内的气氛开始变的有些不一样了。

随后姝言栖没有选择继续追问仵作。

而是转身从证物匣里往外拿东西。

可以下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