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起来像是在说，两个人只是同居室友的关系。
沈砚寒一边扫地，一边继续偷听。
本来以为，林知温提起两人的关系，就会到此为止。
却没有想到，林知温在说完抓捕苏梅的细节之后，又一次声音很轻地开口，“爸，妈。我要和贺时序离婚了。离婚之后，我想和他在一起。”
林知温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轻，在这个黄昏，仿佛很容易就会被风吹散。
可这么轻的话，听起来的语气，却是笃定的，“她和贺时序不一样，我想……试试看。”
原本还在扫地的沈砚寒，脚步顿住，他神情有些复杂地看向林知温，仿佛是有什么话想说。
可眼下，怎么看叶不是说话的时机。
林知温去还工具的时候，沈砚寒接到沈云山的电话。
“今天不是苏梅开庭吗？结果怎么样？”沈云山问。
握着手机，沈砚寒的目光依然是看着林知温的那个方向，低声开口，“死刑，已经下判决书了。”
“那就好。”
沈云山叹一口气，听起来仿佛有些愧疚地道，“她这么多年，也是受了不少的委屈了。如今这个结果，也算是得偿所愿。”
稍稍一顿，沈云山才又一次开口，对着沈砚寒问，“那件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她说？”
心里一沉，沈砚寒几乎是下意识地去看林知温的方向，明知道在这个距离下，说什么都不可能会听见，但他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心虚。
他甚至，特意地走远了一点。
“我还没说。”沈砚寒给出回应，却没有说自己的打算。
沈云山这会儿，倒是也能猜到什么，他叹一口气，提醒道，“这件事情，可不能瞒着她。现在苏梅的案子都已经结果了，你尽快找个时间，和她说清楚。要不然……”
沈云山叹一口气，宛若叹息，“到时候，她都已经想开了，你再和她提，无异于再让她难过一次。”
“我明白。”
沈砚寒低声，看见林知温走过来，就语速加快一些，“我会找时间和她说的，挂了。”
电话在她过来之前被挂断了。
林知温甚至都没有问，沈砚寒在和什么人打电话，就拿湿巾擦擦脸，才抬眼看向沈砚寒问，“去吃饭吗？我请你。”
这么多年的事情终于放下，林知温也想做点什么，作为庆贺。
“好。”
应下这个邀请，沈砚寒却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他也知道自己应该跟林知温说清楚，不应该继续拖延。
如果用“担心知道之后会影响感情”这种理由欺骗林知温，那和贺时序做的事情，有什么区别？
等到菜肴被端上来，沈砚寒才终于下定决心，“我——”
没说完的话，被林知温亮晶晶的眸光打断了。
那双今天已经哭太久的眸子，此刻澄澈明净，眼里带着轻松的笑意，仿佛很期待接下来的菜肴一般，满是笑意。
在这个时候说，他张不开这个嘴。
沈砚寒深吸一口气，把要说出口的话，在嘴边饶了一个弯，他哑声开口，“等回去之后，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他甚至把身体都坐正，看向林知温的目光，分外严肃，“很重要的事情。”
“好啊。”
痛快答应之后，林知温却觉得狐疑，纳闷地问，“你干什么这个样子？什么事儿啊，这么大张旗鼓？”
以往多大的事情发生，沈砚寒都会不屑地撇撇嘴，说一句“又不是天塌了”。
从来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是……”
说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艰难，沈砚寒斟酌着自己的措辞，才低声开口，“我和你父母事情。”
和她父母？
“你们认识？”林知温一下就更奇怪。
再说下去，就和坦白差不多，沈砚寒看着眼前的菜肴，还是将剩下的话咽回去，低声开口，“等回去我再和你说，先吃饭。”
恐怕说完之后，两人之间，就很难有这么宁静的时刻了。
奇怪是奇怪，但林知温也没多想，再加上今天发生的事情，也确实是让林知温觉得心情轻松，她就没再追问，慢悠悠地继续吃下去。
晚饭快吃完的时候，林知温的手机亮一下。
是一个没有存过的电话。
她心里想是有什么感应，只觉得，这个打进来的电话十有八九是沈砚寒打来的，顿时觉得有些不耐烦，不太想接通。
可那个号码很执着，接二连三地打进来。
许是因为今天的心情太好，林知温盯着那个电话半晌，竟然真的接通了。
“知知。”
电话里面传来的，果然是贺时序的声音，他带着点儿笑意地说着，“你果然还是愿意接我电话的。”
“你有事就说，没事挂了。”林知温不耐烦。
早知道这人是打电话过来说这种无聊的事情，她就不接了。
“知知，你还记得吗。你说要跟我离婚的时候，是因为我和苏语瑶有了孩子。”
贺时序感受不到林知温的情绪，就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觉得我欺骗了你的感情，我背叛了你。我和苏语瑶的事情对你隐瞒，你觉得生气，说要跟我离婚，对吗？”
如今听起这些事情来，林知温不说是恍若隔世也差不多，总觉得，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就是不知道，贺时序突然莫名其妙地，提起这个事情来干什么？
“你该不会是要和我说，现在苏语瑶已经进去了，让我和你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林知温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做好了直接挂断电话的准备。
坐在她对面的沈砚寒，听见这话，也是皱着眉头，满眼都是不耐烦。
现在是他打算和林知温坦白的时候，贺时序怎么突然进来插一脚？
万一一会儿，林知温因为这些过去的事情不高兴，那他要说的那些话，还怎么和林知温说？
电话的那边，贺时序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笃定的轻笑问。
“知知，你和我离婚的原因是欺骗你，那现在坐在你对面的沈砚寒，如果也在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