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温皱起眉头，连一丁点的怀疑都没有，只是冷声开口，“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
事到如今，她是不会被贺时序的那么几句话，就影响心情了。
“你当然可以不相信。”
并不意外他的反应，贺时序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来，仿佛有些幸灾乐祸，“他不是就坐在你的面前吗，你可以问问他。”
贺时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近恶毒的愉快，“问他，他沈砚寒，是不是当年你父母，救出来的那个拐卖案的孩子。”
这句话说出来，林知温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沈砚寒，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当年……那个孩子？
她就连手机里，贺时序在说什么，都已经听不清楚了，她的只是无法相信地看着眼前人的脸。
曾经短暂的，觉得沈砚寒这张脸眼熟的记忆，一瞬间和过去被她埋藏起来的记忆重合了。
那个稚嫩的，满脸泪痕却故作倔强的孩子。
重合了。
她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断了贺时序的电话，只是怔怔地看着沈砚寒，半晌才问出来一句，“沈砚寒，是你吗？”
这一句话问得莫名其妙，沈砚寒却诡异地明白了她的意思。
以往隐瞒着的，想着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再和林知温说的话，此刻被血淋淋地问了出来。
沈砚寒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无法控制的慌张。
“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
沈砚寒着急地试图辩白，又发现周围的人仿佛都在看过来，便有些僵硬地直起身体，轻声开口，“我们换一个地方谈，行吗？”
不知道在想什么，林知温沉默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轻轻地点点头，跟着他一起离开了餐厅。
甚至都没有转移其他地方的耐心，林知温坐在车子里，眸光里看不清情绪，低声对沈砚寒问，“当年，我……”
“是我。”
沈砚寒毫不犹豫地承认，他灼灼地看向林知温，一字一句地开口，“当年你父母破获的那个绑架案，我是被绑架的孩子之一。”
他仿佛是怕自己不快点说完，林知温就会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一样，低声开口，“我没有想瞒着你，今天晚上想要和你说的，也是这件事情。”
明明，他已经想好了要和林知温交待。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有贺时序冒出来，横插一杠？
恍惚地想着，今天沈砚寒确实是一直在和自己念叨着，说要说些什么。
不过，林知温的思绪已经无法去考虑那些事情了，她就只是恍惚地看向沈砚寒，低声开口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才会那么专心地调查这个案子，还是……
比现在的时间更早，更早地知道了？
“我……”
沈砚寒张一张口，“说谎”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立刻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尽管知道这句话说出去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沈砚寒却还是抿着唇，温和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内，却像是无比锋利的刀子，“很久之前就知道了。”
很久之前？
林知温并没有试图自取其辱地追问，是在两人认识之前，还是之后。
她就只是恍惚地看着面前的这张脸，甚至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完全无法接受。
“沈砚寒……”
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林知温扯扯嘴角，抬眼看向面前的人，一字一句地问，“你知道，我怨恨那些孩子。”
当然知道和那些受害者的孩子没有关系，做错事情的是苏梅，但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林知温曾经无数次地埋怨过命运。
为什么拯救那些孩子的人是她的父母，却要让她的父母失去生命，让她失去父母。
曾经很多次，她都恶毒地想过，如果父母不去管那些孩子，是不是就能好好地陪在她的身边，安安稳稳地和她一起长大。
后来的一切，是不是都不用经历。
现在，苏梅已经落网了，已经被判处死刑了，她以为终于能给父母一个交代了……
可是眼前的人，居然是导致父母遇见那件事情的人之一……？
她甚至还和父母说，以后想要和他在一起……？
眼看着林知温的脸色愈发惨白，沈砚寒有些慌张，他试图上前一些，“知温，我……”
还没等靠前，他就被用力地推开。
林知温的声音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尖利，“你走开！别碰我！”
像是对待敌人一样的态度。
沈砚寒的身体一下就僵住了。
情绪的爆发之后，林知温也意识到什么，她张一张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半晌，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声开口，“我……我想静静。”
像是落荒而逃一样，她拉开车门，离开的背影，头也不回。
沈砚寒没有动，他坐在位置上，定定地看着林知温刚刚离开的方向，眸光里都是复杂的情绪。
这个密闭的空间里，仿佛还留着林知温身上微弱的香气。
明明在一顿饭之前，两个人还能笑着说话，林知温还在和他开着玩笑，现在一切却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沈砚寒的眸光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
夏星然家。
给失魂落魄的林知温递上一杯热水，夏星然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手机上，收到了沈砚寒发来的消息，问她林知温是不是在她这里。
想了想，夏星然还是回了一句。
【夏星然：放心吧，师姐在我这，没什么事儿。】
回完之后，夏星然就把手机放在了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林知温，轻声开口问，“师姐啊，你和沈砚寒吵架了吗？”
明明今天上午开庭之后，夏星然还看见，林知温窝在沈砚寒的坏里面哭，她看着都没敢过去打招呼呢。
“没有。”
林知温的声音之有些沙哑，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低声开口道，“我们没有吵架，你放心吧。”
没有吵架，只是……
她知道了一些事情。
“你跟我还瞒着干啥？”
夏星然不乐意了，揽着林知温的肩膀，坚定地开口，“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