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眼神紧盯跪在地上的顾萱，声音略沉：“王妃当真有此遗言？”
顾萱抬眸道：“是，王爷，姐姐对您一往情深，她得知您能有大造化，甚是替您欣喜，她说她死后有崔姑娘成为您的王妃，照顾您，她在天之灵也得以安息。”
陆川低眸看向跪在地上的顾萱，他素来不喜欢顾萱。
自从有了陆亮之后，陆川便再也没进过顾萱房中。
顾萱从一开始就是充满着算计，若不是王妃体弱，想要妹妹为媵妾替她诞下子嗣，陆川根本就不会进顾萱房中半步。
却没想到顾萱时至今日还在算计。
陆川冷声道：“好一个替我欣喜，王妃前两日刚说过，她不想我娶崔娇为王妃，说小亮虽不是她亲自生的，却也是她的孩儿，她不想小亮受到委屈，她想我百年之后与她同穴，并不想我们百年之后有第三人同穴，她想要做唯一的肃王妃。
顾萱，你好大的胆子，你姐姐尸骨未寒，你竟前来胡诌遗言？！”
顾萱闻言紧蹙眉头，她没想到肃王妃竟是如此霸道，本就是抢来的东西，都死了还不愿放手。
顾萱忙道：“王爷，我所言非虚，我可以拿我顾家一族发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姐姐说到底还是爱着王爷的，所以才会在将死之时，想要成全王爷。”
爹爹迫她让出对王爷的救命之恩成全顾蕊，顾萱倒也不在乎顾家一族的兴败。
陆川审视着顾萱道，“你竟还敢随意起誓？王妃她绝对不会让我娶崔娇为妻，我与王妃感情深厚，自从她将我从湖中救起那一日，我便认定，我的王妃只会是蕊儿，滚！”
顾萱闻言只觉得可笑。
陆川的眼疾治好了，但心却还是瞎着。
顾蕊死都死了，竟还来坏她的好事。
顾萱道：“王爷，我胡编姐姐的遗言对我有什么好处？新来一个崔姑娘为王妃对我有什么好处？如若姐姐说不许您再纳王妃，得益的可不就是我了吗？
这整个王府之中不再有王妃，我乃是肃王侧妃，日子过得也逍遥，我何必要编造姐姐的遗言劝您娶崔姑娘为王妃。
退一万步说，亮儿是我亲生的，崔姑娘入王府后，届时崔姑娘若是生一个男孩，亮儿的世子之位可就不保，我又何必让我亮儿的世子之位不保？
王爷，说一千道一万，崔姑娘入府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真是将姐姐的遗言如实托出。”
“滚！”陆川怒视着顾萱道，“本王不想再见到你！”
顾萱深呼吸一口气起身往灵堂而去。
灵堂内，陆亮还是懵懂无知地只知给来人磕头，他不明白此前见到他都行礼的大人们为何都要他跪拜。
“姨娘。”
顾萱听到陆亮的喊声，看向棺材里面的顾蕊，恨不得鞭尸以解恨。
顾萱将陆亮抱在怀中，只要崔娇入门，她的孩儿就不会再是顾蕊嫡出。
崔娇必定不会允许跟前有一个嫡子所在，她的亮儿可以名正言顺成为她顾萱所出的孩子。
至于日后的王位，崔娇若能助肃王得成大事，她的亮儿依旧是王爷，甚至于比继承肃王之位的位份还要再高一些。
甚至于她的孙儿也不必降为郡王，还能继承王权。
但顾蕊，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与陆亮要活的久一点，实则死后还要霸占着肃王妃之位，顾蕊这是打定主意，不想让陆亮喊自己一声母亲，实在是令人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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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翠雨轩出来后。
姜棠看向一旁的陆湛道：“我看肃王好似并不想要娶崔娇？”
陆湛道：“娶了崔娇就是做了崔家的提线木偶，大哥与大嫂感情甚笃，当年大哥眼疾在道观之中休养。
听到笛声不慎落入湖中，得遇大嫂路过，大嫂在冰天雪地里跳下湖中救他。
这份恩情，足以让大哥铭记于心一生，比起已故皇嫂，想来大皇兄也很难接纳崔娇。”
姜棠道：“这倒也是，倒也不是人人都向往那个位置的。”
陆湛道：“那个位置谁人不想要？大哥未必不想要，可他也明白，坐上那个位置后他亦只是崔家的傀儡罢了，所以那个位置不要也罢。”
姜棠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是有理。”
陆湛远远见到长宁公主，便对姜棠道：“我去见见皇嫂的娘家兄弟族人，让妹妹陪着你在王府院落里坐坐。”
姜棠点头道：“好，你去吧。”
陆湛叫来了长宁公主陪着姜棠，便去了前院见顾家兄弟。
姜棠便与长宁公主在院子里落座。
长宁公主接过王府丫鬟递上来的茶轻叹一口气：“唉，大嫂命薄，她本就身子骨不好，如若当初不救我大皇兄，她也不至于就这么年纪轻轻走了，人生苦短，不负朝夕才是。”
姜棠也是有着感慨道：“是啊，我还记得肃王与王妃大婚当日，那时候宫中所有宫人都得了赏赐，一转眼喜事变丧事，望肃王兄能早日走出悲恸。”
“崔姐姐。”长宁公主看向朝着这边走来的崔娇道。
崔娇走到了姜棠跟前，虚虚地福身道：“见过太子妃。”
姜棠道：“崔姑娘快免礼。”
长宁公主看向崔娇道：“崔姐姐，你怎从后院里过来的？你去见过我大皇兄了？”
崔娇轻点头道：“嗯，去安慰了一番肃王。”
长宁公主讶异道：“姐姐，你当真想要嫁给我肃王兄吗？”
崔娇道：“当不了你三嫂，做你大嫂，也不辜负公主叫我一声姐姐。”
长宁公主看了一眼姜棠后，又对着崔娇道：“姐姐，您与我皇兄到底也有这么多年的情谊所在，你们也都是过于高傲了。
但凡崔姐姐你愿意对我皇兄低个头，皇兄定也是愿意让你做侧妃的。
中秋那会儿，我父皇母后必定会给皇兄挑选侧妃良娣良媛，您和我皇兄本就是两小无猜的有情人，您都能接受肃王兄有三妻四妾了，为何就接受不了我皇兄有三妻四妾呢？”
姜棠只摇着手中的团扇，给自个儿降火，陆湛的弟弟妹妹显然都是没将她放在眼里的。
或许也是因为她本就是一个宫女，在楚王陆羡与长宁公主眼里，本就不必顾及她的心意。
崔娇没回答长宁公主，只看向了姜棠，“太子妃，中秋那会儿太子殿下要选侧妃与良娣，你觉得如何？”
姜棠缓缓道：“太子殿下如今膝下只有朝朝一女，若是父皇母后赐封良娣良媛，为东宫添血脉，也是一桩喜事。”
崔娇紧盯着姜棠的眼眸道：“太子妃倒是大度得很。”
长宁公主道：“崔姐姐，嫂嫂她不大度也不行，若我皇兄想要良娣良媛纳妾，嫂嫂能劝阻得了皇兄吗？连崔姐姐你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