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打开，三个人被带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脸上带着风沙的痕迹。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赶着一辆骡车，一个背着一个包袱。
苏小小站在堡垒门口，看着他们走近。
“你说你是东南商队的？“她问。
“对。“来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在下周德海，道上的人都叫我老周。我们是东南商队第二队，从海边过来的。“
“东南商队第一队的老周，在我们这里。“苏小小说。
“我知道。“周德海说，“周老大是我们东南商队的创始人，带第一队走了半年了，一直没消息。我带第二队出来找他，找了两个月，才听说这里有个聚居区。“
苏小小看了小张一眼。
小张跑去把大周叫来了。
大周从食堂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勺子。看到周德海，他愣了一下。
“你是……德海？“
“周哥！“周德海也愣了，然后一把抱住大周，“真的是你！我找了你两个月！“
两个老周抱在一起，拍着对方的背。
苏小小站在旁边，松了口气。
是真的。不是冒充的。
“行了行了。“大周推开他，擦了擦眼睛，“你怎么找过来的？“
“我们在南边听到消息，说这里有个聚居区，有个女的老大，会种庄稼。“周德海说，“我一猜就是你。果然。“
“你带了多少人？“
“二十多辆车，五十多个人。“周德海说，“都在外面。“
“让他们进来吧。“苏小小说。
大门重新打开，二十多辆骡车一辆接一辆地进了聚居区。车板上堆满了东西——盐、布、干果、药材、工具。
大周看着这些货，眼睛都亮了。
“你这次带了不少好东西。“他说。
“都是海边的货。“周德海说，“我们在海边待了半年，晒了不少盐，织了些布。还有鱼干和海带，你们肯定没吃过。“
苏小小看着这些货。
盐和布，聚居区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两样。粮食够了，但盐一直不够，布也缺——四百多人，衣服破了没地方补。
“这些货怎么换？“她问。
“好说。“周德海笑了，“我们用盐和布，换你们的粮食和蔬菜。“
苏小小和大周对视了一眼。
“可以。“苏小小说，“但我们先聊聊。“
四个人进了堡垒的会议室。
周德海坐下来，喝了一口水，开始说南边的情况。
“我们在海边建了个营地。“他说，“海边地方大，鱼多，能晒盐。但冬天快到了，海边风大，冷。我听说你们这里能种庄稼，就想来看看。“
“海边的情况怎么样？“苏小小问。
“不太好。“周德海说，“海边的变异生物多，蟹啊、鱼啊，都变异了。我们的人经常被袭击。而且海边的地不行，种不了庄稼。“
“所以你想来这边？“
“对。“周德海说，“我想把海边营地的人也搬过来。五十多个人，加上你们这里的四百多，就是五百多了。人多好做事。“
苏小小想了想。
多五十多个人，粮食压力会更大。但这些人里有商队的人，会做买卖，会手艺，是好事。
“可以。“她说，“但有个条件。“
“你说。“
“你们的人来了之后，和我们原来的人一样，登记、分工、守规矩。“苏小小说，“听聚居区的安排。“
“没问题。“周德海一口答应，“我们就是来投奔的。“
“好。“苏小小说，“那先把货卸了，按比例换。盐和布换粮食和蔬菜。“
“好。“
两个人出了堡垒，开始卸货。
大周带着人帮忙搬东西，周德海在旁边指挥。盐是一包包的粗盐，布是一匹一匹的土布，还有鱼干和海带——聚居区的人从来没见过这些，都围过来看。
“这是什么？“一个孩子拿起一块鱼干，问。
“鱼干。“周德海说，“海里的鱼晒的。炒着吃、煮汤都行。“
孩子咬了一口，咸得皱起了脸，逗得大家都笑了。
苏小小站在旁边，看着大家卸货。
人多了，热闹了。
四百多人，再加五十多个，就是五百多。聚居区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镇子了。
她正想着，周德海走过来。
“苏小姐，“他压低声音，“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们来的路上，经过了一个地方。“周德海说，“大概在南边三百公里，有一个废弃的研究所。“
“研究所？“
“对。“周德海说，“我们路过的时候，看到研究所门口有车辙印，很新。有人在我们之前去过。“
“什么样的车辙印？“
“军用的。“周德海说，“大卡车，重车。“
苏小小皱起眉头。
军用大卡车。
总指挥部的？
“研究所里有什么？“
“不知道。“周德海说，“我们没敢进去。研究所的大门锁着，周围有铁丝网。但车辙印是从里面出来的，往北边去了。“
往北边去了。
北边是鹰嘴山的方向。
苏小小心里一动。
总指挥部的军用卡车，从南边三百公里的一个研究所里出来，往鹰嘴山去。
那是什么研究所？
“研究所叫什么名字？“她问。
“门口有牌子，我看了一眼。“周德海说，“好像叫'04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