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的会议室里，灯亮着。
苏小小把 04基地的情报跟核心成员说了一遍。
“周德海说，他路过 04基地的时候，看到门口有军用大卡车的车辙印，很新，重车，往鹰嘴山方向去了。“她重复了一遍。
韩排长皱起眉头。
“04基地？“他说，“西北那个？“
“对。“苏小小说，“旧时代联邦的七个基地之一，负责耐旱植物。末世之后就没消息了，一直不知道是沦陷了还是还在。“
“总指挥部的车从那里出来，说明 04基地还在他们手里。“韩排长说。
“不只是在手里。“苏小小说，“周德海说是重车。重车，说明装了东西。总指挥部在往鹰嘴山运东西。“
“运什么？“
“不知道。“苏小小说，“但结合之前的情报——总指挥部往地下湖运晶核供种子舱——04基地可能也在给种子舱供东西。“
会议室里安静了。
“04基地负责耐旱植物。“王建国之前说过，七个基地各有分工。苏小小在脑子里回忆：“04基地在西北，那边干旱，他们研究的是耐旱植物。总指挥部从 04基地往鹰嘴山运的，可能是耐旱植物的种子、变异植株、或者……能量结晶。“
“和种子舱有什么关系？“大周问。
“不知道。“苏小小说，“等王教授回来，再详细问。“
她转向大周。
“商队新来的五十多个人，安排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大周说，“二十多个男的，会手艺的有八个——两个木匠，三个铁匠，两个裁缝，一个会修房子。剩下的会赶车、会做饭。女的有十几个，会织布、会做饭。还有几个孩子。“
“住房呢？“
“挤一挤能住下。“大周说，“把原来的仓库腾出来，隔成小间，够住。“
“粮食呢？“
“多五十多个人，粮食压力大了。“大周说，“按现在的存粮，省着点吃，能撑二十天。二十天后，新的金穗麦就收了，接上了。“
“水呢？“
“水够。蓄水芦苇的水库还有一半。“
苏小小点了点头。
二十天。
金穗麦二十天后收，能接上。但这二十天得省着吃。
“告诉新来的人，“苏小小说，“从明天开始，粮食定量供应。男的每天一斤半，女的一斤二两，孩子八两。省着点。“
“好。“
“还有，会手艺的那几个，安排到工坊去。“苏小小说，“木匠修房子，铁匠修武器，裁缝做衣服。赶车的跟大周学后勤。“
“好。“
会议散了。
苏小小走出堡垒。
晚上的聚居区很安静。围墙上有哨兵在巡逻，训练场空荡荡的。食堂里还亮着灯，大周在给新来的人分饭。
她走到聚居区北边，站在黎明之树下面。
黎明之树已经长到三层楼高了，银色的树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树冠很大，枝叶伸展开，覆盖了方圆两百米。树上结着一颗黎明果实，青绿色的，还没熟。
苏小小把手按在树干上。
生命能量从树干里流进她的手掌，暖融融的。她的精神力在一点一点恢复。
“苏小姐。“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转过头。
是小宇。
他穿着一件太大的外套——从商队那里换来的新衣服，沈月刚给他改好——手里拿着一个馒头。
“怎么还不睡？“苏小小问。
“睡不着。“小宇走过来，靠在她腿上，“沈月阿姨说，我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对。“
“我爸爸……会来找我吗？“小宇抬起头。
苏小小蹲下来。
“你爸爸……“她顿了一下，“他在很远的地方工作。他把那个金属牌给你，就是为了让你安全。他现在不能来，但他在想你。“
“真的？“
“真的。“苏小小说，“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找他。“
小宇点了点头，咬了一口馒头。
苏小小看着他的小脸。
小宇的父亲陈志远，在总指挥部做内应。他把最高权限门禁卡给了小宇。但苏小小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安全。
等王建国回来，得想办法联系陈志远。
她正想着，小张从远处跑过来。
“苏小姐！“他喊，“通讯！王教授的车到了！“
苏小小站起来。
“这么快？“
“对。“小张说，“他们从 07基地出发，连夜赶路，比预计的早了半天。现在在南边五公里外，被哨兵拦着，正在核对身份。“
“让他们进来。“
五分钟后，一辆越野车和一辆卡车开进了聚居区。
王建国从越野车上下来，头发比走的时候白了一些，但精神不错。老周跟在后面，背着一个大包。三个机动队员从卡车上跳下来。
“王教授！“苏小小迎上去。
“苏小小。“王建国和她握了握手，“路上顺利。母体的远程接口我装好了，你现在就能通过残根连接母体。“
“好。“苏小小说，“先进来再说。“
她把王建国带进堡垒，让大周给他弄了点吃的。王建国一边吃，一边听苏小小说这几天发生的事——黑石堡攻城战、铁拳被抓、周德海带人来投、04基地的情报。
王建国听完，放下碗。
“04基地。“他说，“我知道那个地方。“
“你知道？“
“对。“王建国说，“04基地在西北的戈壁滩上，负责耐旱植物。末世爆发的时候，04基地的负责人叫宋启明，是我的老同学。“
“他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王建国摇了摇头，“末世之后，七个基地断了联系。01基地沦陷了，05基地沦陷了，03基地你去了，07基地我们出来了。02、04、06三个基地，一直没消息。“
“总指挥部的车从 04基地出来，说明 04基地还在。“苏小小说，“而且在给总指挥部运东西。“
王建国想了想。
“04基地的耐旱植物，有一个特别的品种。“他说，“叫'枯荣草'。“
“枯荣草？“
“对。“王建国说，“枯荣草是 04基地培育的变异植物，能在极端干旱的环境下存活。它的根系能扎到地下几十米，吸收深层地下水。但它有一个副作用——“
他顿了一下。
“什么副作用？“
“枯荣草吸地下水的能力太强了。“王建国说，“如果种一大片，它会把方圆几公里的地下水都抽干。土地会沙化，寸草不生。“
苏小小心里一沉。
“总指挥部要枯荣草干什么？“
王建国看着她。
“你想想。“他说，“总指挥部在鹰嘴山地下，建了种子舱，往湖里运晶核供能。如果他们在鹰嘴山周围种一大片枯荣草……“
“地下水被抽干。“苏小小接上，“地下湖的水也会被抽干？“
“对。“王建国说，“种子舱在地下湖底。如果地下湖干了，种子舱就暴露了。“
“暴露了会怎样？“
“我不确定。“王建国说，“但种子舱是在水里建的。如果水没了，它可能会失控——提前启动，或者直接崩溃。“
苏小小沉默了。
总指挥部从 04基地往鹰嘴山运枯荣草。
他们在抽干地下湖。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