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丹炉里最后一缕药烟散尽，王野把盖子合上，顺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十炉丹药，整整炼了四个多小时。
玉髓丹七十八颗，凝魂丹十九颗，另外还有不计其数小回春丹和小培元丹，塞满了背包里专门放丹药的那一格。
“够我用一阵子了。”
王野把青雀炼丹炉收回背包，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
长时间维持精神力高度集中，脑子有点发胀。
他灌了半壶云雾灵茶，又啃了两口肉干，缓了几分钟。
然后，他从起源空间摸出一块东西。
未知石碑。
他最近一直没空专心参悟。
“正好，熔岩海域虽然热了点，但目前没什么威胁。”
王野盘腿坐在船舱里，把未知石碑平放在膝盖上。
双手覆上去。
明神诀运转到极致，精神力如同一根根无形的触须，缓缓深入石碑表面的纹路之中。
“嗡。”
脑海中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古老的存在被惊动了。
那些纹路在他的精神海里迅速展开，变成了一片浩瀚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信息洪流。
王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咬紧牙关，死死稳住意识，一点一点地消化那些信息。
时间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
王野猛地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呼。”
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精神力消耗得厉害，但收获也是实实在在的。
石碑里的信息又被他啃下来一大块，进度条往前推了一截。
“还差一点……”
王野低头看着石碑，喃喃了一句。
剩下的部分，需要更强的精神力才能解析。
他现在的精神力虽然远超同级，但碰到石碑深层的信息，还是有点吃力。
王野把石碑收回背包，吞了一颗凝魂丹恢复精神。
疲惫的大脑像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躺在船舱的吊床上，闭眼休息。
潮行者号在海面上平稳地航行着。
天色见白。
……
这里的海阴沉沉的，永远遇不到太阳。
李东阳站在鬼友之船的甲板上，盯着系统地图上那片标注为“暗光海域”的区域，眉头皱成了麻花。
“你大爷的，给我干哪来了，这里还是深蓝世界吗……”
他是被逼进来的。
三天前，一群虎鲨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死咬着他的船不放。
他不得不压榨自己的幽灵船员，让他们开快点。
靠着这玩意儿，他总算甩掉了那群阴魂不散的虎鲨。
但甩着甩着，不知不觉就拐进了这片陌生海域。
李东阳点开系统地图上的区域介绍，一行行文字浮现在眼前。
【暗光海域】
【简介：此海域受未知力量影响，常年阴暗，海底生长着大量异变超凡植物，生态极度扭曲，海域内生物形态高度异常。】
【危险等级：高】
【建议：非必要不进入，若已进入，谨慎通行，切勿深入海底探索，保持匀速航行，不要停留。】
李东阳抬头往海面上看了看。
说实话，这片海域给人的感觉非常诡异。
天是灰的，没有太阳，也看不到云的形状，整片天空就像一块巨大的毛玻璃罩子扣在头顶上。
海面的颜色也不正常。
一种浓稠的、近乎墨绿色的暗色调。
海水透明度很低，往下看不到三米。
偶尔，海面下会闪过一道荧光。
“嗖！”
一条鱼从船右舷的海面上猛地跃出水面。
李东阳被吓了一跳，差点没从甲板上蹦起来。
他定睛一看。
那是一条，他也不知道该叫什么的东西。
它有六只鳍和六只脚，嘴巴里还长着一排整整齐齐的小牙。
最离谱的是它的眼睛。
三十只。
除了两只在脑袋两侧，正常位置。
其他都长在额头正中间，瞳孔是竖着的，散发着一种诡异的黄光。
【你受到奇怪的力场影响，精神临时下降两点。】
“……”
“好家伙。”
他吞了口口水，让船员远离那条“鱼”。
鬼友之船上，几个幽灵船员齐刷刷地看了他一眼，空洞的眼窝里似乎也透出几分不安。
李东阳拍了拍最近的那个幽灵船员的肩膀。
手穿了过去。
他尴尬地收回手。
“兄弟们，别慌，哥在呢。”
幽灵船员们继续沉默地摇橹。
李东阳强作镇定，把鬼友之船的速度降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在暗光海域里航行。
他不敢走太快。
这种鬼地方，万一撞上什么不该撞的东西，那就完蛋了。
船缓缓前行。
暗光海域的安静让人发毛。
鬼友之船的橹在水里划动，发出的“哗啦”声在这种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东阳竖着耳朵听了半天。
除了橹声和自己的呼吸，什么都没有。
太安静了。
安静到不正常。
他越想越慌，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武器。
摸到那冰凉的金属触感，他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大哥给的东西，应该管用。”
就在这时。
“滴滴滴。”
船上的一个道具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李东阳被吓得差点从甲板上弹起来。
“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去。
是船头的探测器。
一个碗口大小的铜制仪表盘，表面镶嵌着一块蓝色的水晶。
水晶表面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在疯狂跳动。
光点全部聚集在正前方。
海底。
李东阳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
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探测器显示，在鬼友之船正前方大约八百米处的海底，有大量生命体聚集在一起。
那些生命体的能量信号强弱不一，但整体数量庞大得吓人。
“这……”
李东阳的嘴巴张开，半天没合上。
那些红色光点的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粗略一扫，至少有上千个。
而且它们不是随机分布的。
它们在聚集。
所有的红色光点，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李东阳咽了口口水，把探测器的精度调到最高。
屏幕上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晰了。
那些聚集的生命体，有了具体的轮廓。
又是鱼人！
他突然想起什么，赶紧从背包里翻出一样东西。
【真视水晶球（黄金级）】
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水晶球，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芒。
这玩意儿是他前阵子从一个物资箱里开出来的，功能很简单，可以实时显示指定区域的影像，相当于一台监控摄像头。
李东阳把水晶球捧在手里，精神力灌注进去，锁定了那群鱼人聚集的坐标。
“嗡。”
水晶球表面的光芒一闪，一幅清晰的水下影像浮现在球体内部。
李东阳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
他看清了。
海底。
那群鱼人围在一片巨大的珊瑚上。
鱼人们张着嘴，嘴巴一张一合，在吟唱。
水晶球传递不了声音，但李东阳能看到那些鱼人嘴巴开合的节奏是完全一致的，像是在念同一段咒文。
每一个鱼人的身上，都在冒白光。
李东阳瞪大了眼睛，他正要把水晶球的视角调近一些。
画面里，那群鱼人的正中央，最内圈的位置，有一只鱼人。
那只鱼人和其他鱼人完全不一样。
气息异常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