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气息最强大的鱼人有点老态，拄着拐杖，杖顶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蓝色宝珠，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
它站在那群鱼人的最内圈，身形比其他鱼人矮了将近一个头。
鳞片是灰白色的，黯淡无光。
它的眼睛十分诡异，李东阳隔着水晶球的画面，都能感觉到眼睛里蕴含的，如同深渊般的压迫感。
李东阳有点承受不住那股威压。
他下意识地想调整水晶球的视角。
然而。
就在他的能量刚刚触及水晶球边缘的瞬间。
画面里，那个拄着拐杖的老态鱼人，忽然停下了吟唱。
它那颗灰白色的头颅，缓缓转向了水晶球所在的方向。
隔着八百米深的海水，隔着真视水晶球的投影。
它看向了李东阳。
“……”
李东阳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双深蓝的竖瞳，直接透过水晶球的画面，钉在了他的灵魂上。
鱼人大祭司的嘴角微笑。
然后它抬起了左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它只是随意地，朝着水晶球的方向，指了一下。
轻描淡写。
“嗡。”
水晶球内部的画面剧烈震颤了一下。
李东阳还没来得及反应。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水晶球内部传来。
他低头一看。
真视水晶球的表面，一道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隔着八百米深的海水，捏碎了这颗水晶球。
“卧槽！！！”
李东阳魂飞魄散。
“嘭！”
水晶球炸了，碎片飞溅。
碎片中，一股水流出现，冲向李东阳，却被王野送的一次性防身道具挡住。
看着坏掉的道具。
李东阳顾不上心疼。
他一个箭步冲到鬼友之船的船尾，双手死死抓住船舷，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大喊。
“走走走走走！！”
“全速！！他妈的全速！！”
几个幽灵船员空洞的眼窝里闪过一丝困惑，但看到李东阳那张扭曲到变形的脸，它们立刻加快了摇橹的频率。
“哗啦哗啦哗啦！”
鬼友之船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的瘦马，猛地蹿了出去。
李东阳趴在船尾，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墨绿色的海域。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手还在抖。
“那是什么老怪物？”
“它隔着八百米，隔着水晶球的投影，一指头就把我的黄金级道具捏碎了？！”
李东阳咽了口口水，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忽然想起了王野说过的一句话。
“在逃生世界，好奇心害死猫，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跑就对了。”
“跑跑跑……”
鬼友之船全速逃离。
……
海底。
鱼人大祭司收回了手指。
身旁的四个鱼人祭司齐刷刷地围了上来，骨杖上的宝石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大祭司。”
最年轻的那个祭司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怎么了？”
“是海渊的封印又触动了吗？”
大祭司没有立刻回答。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弹出指尖的那只手。
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心中有些感叹：“还是老了，不中用了！”
“没什么。”
大祭司的声音沙哑、低沉。
“是有一只小虫子在附近，被我赶跑了。”
四个祭司面面相觑。
一只小虫子？
值得大祭司亲自出手？
“走吧。”
大祭司拄着权杖，缓缓转过身，朝着暗光海域的中心走去。
它的背影佝偻而缓慢，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封印还在等着我们加固呢。”
大祭司的声音从前方飘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封印又松动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它顿了顿。
“所以，我已经和吾王商量过了。”
“只要那些人类不来，就先不要管他们。”
“集中力量，加固封印。”
四个祭司齐声应道：“遵命。”
所有鱼人簇拥着大祭司，朝着暗光海域的深处游去。
荧光宝石的光芒渐渐远去。
最后，连同那个佝偻的背影，一同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
海面之上。
鬼友之船已经驶出了暗光海域的范围。
李东阳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后背全是冷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海风吹过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差点……”
“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不行，得赶紧跟王哥说一声。”
他打开好友列表，找到王野的Id，发了条消息过去。
发完消息，李东阳靠在船舷上，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域，心里还是突突直跳。
……
……
“咔嚓！”
指节收拢的瞬间，颈骨断裂的脆响在虚拟竞技场里炸开。
王野五指深陷，掌心里那颗硕大的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
对面那个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大汉，眼珠子猛地凸出，嘴巴张开想吼什么，喉咙里却只挤出一串“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蓝色数据流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开始像素化，从脚底往上，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慢慢抹去。
王野松开手。
任由那具正在崩解的身体瘫软倒地，砸在荒凉的戈壁滩上，扬起一片虚拟的沙尘。
【对战胜利！】
【当前连胜：12场】
【获得虚拟积分：9000（包含连胜奖励和分成）】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王野甩了甩手腕，指尖残留的触感让他有点不真实。
竞技场的环境缓缓褪去，漫天黄沙像退潮一样缩回虚空，最终凝成一片纯白。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噼啪”的轻响。
“卧槽！！！又赢了！！”
“十二连胜！这他妈是人？！”
“那个蒙面怪到底谁啊？看不到脸啊！”
“管他是谁！老子刚押了他八百积分！赚翻了！”
“操！我押了对面那个大个子的，血亏！”
嘈杂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
王野转头看向左侧，虚空中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观战光幕，上面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影。
全是意识投影。
幻灵空间最近悄悄上线了一个新功能：观战下注。
可以互相观战别人的匹配赛，并且下注押谁赢。
战斗匹配人员可以选择是否让别人观战并获得收益分成。
比例不高，系统抽走九成。
不过，只要观战的人多，还是可以赚钱的
一场观战人数上百的对局，哪怕是低级匹配，分成下来也有几百虚拟积分入账。
王野现在很缺虚拟积分。
兑换商店里的好东西越来越多，价格也水涨船高。
他手里那点存货根本不够看的。
所以他就开了。
反正，他的信息全部做了匿名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