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四溢，七支装着幽蓝液体的试管陈列在展台中央。
刘洋单手撑着演讲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脸上挂着职业推销员的狂热。
“这七支‘生命之水’，成分包含了深海生物能源提取物、神经修复因子以及高纯度细胞活化成分。”
“只需一剂，各位就能体验到重获新生的感觉。财富固然重要，但没有寿命去享受，再多的美金也只是一堆废纸。”
沈清秋站在展台前，目光越过玻璃罩，落在那些幽蓝液体上。体内的灵泉气息悄然运转，顺着手腕的经络探向前方。
两股气息刚一接触，她便得出了结论。
这玩意儿毫无高维生物能源的纯粹感，里面充斥着人体组织残留、辐射物质和烈性神经刺激剂。这帮人真刑，拿病变废料掺点兴奋剂就敢拿出来卖天价。
“它没有修复生命，只是在透支生命最后的反应。”
在心里给这批药剂下了判决书。
没有当场掀桌子，沈清秋转身拉过一把天鹅绒高脚椅坐下，双腿交叠，黑色的真丝裙摆顺着修长的小腿滑落，勾勒出极具压迫感的曲线。
“吹得挺热闹。”
“刘顾问，买东西讲究个明白。把这批药剂的生产批次、实验编号，还有近期的活体注射记录都拿出来过过目。”
场内的富豪们纷纷点头附和，谁也不想花几千万买个三无产品。
刘洋早有准备，打了个响指。
两名服务生端着银盘走上前，盘子里放着一沓厚厚的检测文件。
“沈小姐多虑了，这是海外顶级生物实验室出具的质检报告，所有指标完全符合国际生物制品最高标准。上面连各国卫生部门的联合认证都有。”
沈清秋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纸张上盖满了各种权威机构的钢印，造假技术可谓登峰造极。
右耳的微型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嫂子，我黑进他们后台展示系统了。”
贺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兴奋。
“这批药剂的底层原始编号，跟咱们在死亡谷账本上查到的人体实验批次完全连得上，这就是用那批药人的血清提纯出来的残次品。他们连数据都懒得重新编，直接套皮就上了。”
得知了底细，沈清秋将文件扔回银盘里，拍了拍手。
“文件做得挺漂亮。”
“既然沈总没有异议，那我们就进入实景演示环节。事实胜于雄辩，大家用眼睛去确认。”
刘洋无视了她的嘲讽，转身看向台下。
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外国富豪被推上了展台。这名富豪头发稀疏，皮肤呈现出灰败的颜色，鼻腔里还插着氧气管，连抬手的动作都显得极为吃力。
“五千万美金，我先试！”
外国富豪操着蹩脚的中文，颤抖着举起手里的支票，眼中满是对生存的极度渴望。
“没问题，史密斯先生。”
刘洋接过支票，示意医护人员上前。
一名穿着无菌服的护士取出其中一支幽蓝试管，装入气动注射枪，直接压在史密斯的手臂静脉上。
伴随着气阀的轻响，药液被推入血管。
短短几秒钟，史密斯灰暗的面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原本萎缩的肌肉也开始鼓胀。
拔掉鼻腔里的氧气管，这名老外竟然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还用力挥舞了两下拳头，甚至能在原地走了两步。
“上帝啊！我感觉自己回到了二十岁！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太美妙了！”
史密斯的吼声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
台下的富豪们彻底疯狂了，纷纷举起手里的号码牌，生怕晚一步就错失了长生不老的门票。
“六千万！”
“我出八千万！给我留一支！谁敢跟我抢，我直接派雇佣兵平了他的公司！”
刘洋满面红光，双手往下压了压。
“大家看到了，‘生命之水’的效果已经得到了完美的验证。这就是现代医学的奇迹。”
“停下。”
沈清秋清冷的声音穿透了整个会场的喧嚣。
“现在站起来，不代表活下来了。”
刘洋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中透出几分阴狠，连装都懒得装了。
“沈小姐，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我们的医学展示，到底是来做生意的，还是来找茬的？”
没有理会对方的质问，沈清秋径直走到史密斯面前，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
“皮肤温度超过四十度，瞳孔反应极其迟缓，脉搏节律完全紊乱。”
“他的神经系统正被烈性药物强行激活，内脏已经开始超负荷运转。这哪是治病，根本就是催命。”
话音刚落，史密斯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史密斯的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轮椅上。
粗大的青筋从他的脖颈处暴起，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皮肤表面渗出骇人的血珠。
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连轮椅的金属扶手都被踢得严重变形。
“快！把仪器推过来！”
刘洋急忙冲着后台大喊。
两名医护人员推着一台远东医疗的神经康复舱冲上展台，手忙脚乱地准备将连接线贴在史密斯头部。
周卫国一个箭步跨上前，宽大的手掌直接按住了那台机器的控制面板。
“我看谁敢动。”
脸上的刀疤随着肌肉牵扯显得格外狰狞，周卫国仅仅站在那里，就震慑住了两名医护人员。
“你们要干什么！”
刘洋急得跳脚，指着周卫国破口大骂。
“把隐藏模块接入他的大脑，借着抢救的名义强行收集高维能量爆发时的数据记录，你们这算盘打得我在京城都听见了。”
沈清秋冷哼一声，直接揭穿了对方的把戏。
“来人！把这个发病的病人拖下去，别影响了其他贵宾的心情！”
刘洋眼见事情败露，立刻对旁边的安保人员下达指令。
几个黑衣大汉立刻上前，伸手去拽轮椅。
“人还没咽气就急着毁尸灭迹，延误抢救的罪名你担得起吗？”
沈清秋抬手挡在轮椅前方，目光直逼刘洋。
史密斯的症状在这短短几分钟内急剧恶化。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眼角、鼻腔和嘴角涌出，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肤下，竟有条索状的凸起在异常蠕动，场面极其骇人。
台下的富豪们被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场面陷入混乱。
“高远，清场封锁。”
沈清秋头也没回地吩咐了一句。
“得嘞！”
高远早就憋坏了，立刻提着硕大的医药箱冲上展台，手脚麻利地用隔离带将史密斯所在的区域围了起来。
从医药箱里掏出纸笔和各种检测仪器，高远开始详细记录史密斯发病后的每一项体征变化，一边记还一边嘀咕。
“强行透支精血，导致经脉逆行。这洋垃圾吃下去，连神仙都难救。”
“把钱退给我们！”
“这根本就是毒药！我们需要全面的安全性检测！把你们的老板叫出来！”
那些刚才还疯狂竞价的买家们此时已经回过味来，纷纷围住展台，大声抗议。
刘洋被人群挤得连连后退，额头上全是冷汗。
“安静！大家听我说！”
抢过麦克风，刘洋试图控制局面。
“史密斯先生本身就患有多器官衰竭的绝症，他的发病纯属个人体质原因，与我们的药剂毫无关系！”
“既然没关系，那就把史密斯注射前后的完整监护数据公开。”
沈清秋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眼看局势彻底失控，刘洋咬了咬牙，直接在控制面板上拍下了一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展台后方的主屏幕“啪”地一声彻底熄灭。
紧接着，会场四周亮起了昏黄的备用电源指示灯。
就在备用电源启动的同一时间，沈清秋感到脚下的金属甲板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
体内的灵泉气息自动运转，顺着脚底向着船舱深处蔓延。
在海神号极深的地步，一股庞大且同源的能量波动正与她体内的气息产生共鸣。
“这里不只有药剂，船上还有更大的容器。”
眼神微沉，沈清秋迅速做出了判断。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整个大厅内回荡，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厚重的合金舱门从四面八方降下，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将整个宴会大厅死死封锁。
海神号，正式进入了全面封闭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