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
听到这个名字，沈清秋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在西山毒害王建军，卷走S003维生数据，这家伙如今摇身一变，混成了海神号上的座上宾。
迎宾人员快步上前，冲着燕尾服男人弯腰行礼。
“刘顾问，这位是南方贸易公司的沈总。”
转过身来，男人短了一截的袖口下露出一块金表，左耳后的伤疤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沈总，久仰大名，我是海神号的生命科学顾问。”
递过来的右手带着常年握手术刀的薄茧。
并没有直接握上去，沈清秋反而伸手拨弄了一下大波浪卷发，下巴微抬，摆足了财大气粗的千金架子。
“刘顾问是吧？这船上的风有点大，咱们别在甲板上喝西北风了。”
高跟鞋踩在木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总真是雷厉风行，这脾气我喜欢。”
刘洋打了个哈哈，转头吩咐旁边的服务生。
“赶紧准备A区最好的包间，把咱们准备的高级红酒拿出来给沈总接风。”
“喝酒免了，我这人做生意只看货。钱带够了，看看你们的东西值不值这个价。”
尽职尽责地跟在侧后方，周卫国手里提着两个银色金属箱，右脸的刀疤让周围几个想凑上来的采购商默默退后两步。
“记下他的行动路线。”
压低的声音混在海风中，传进周卫国的耳朵里。
“明白。”
周卫国嘴唇没动，声音极低地回了一句。
抱着一摞文件，高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满脸写着打工人的沧桑。
“老板，咱们直接进去吧？这外面风吹得我文件都要散了。”
“急什么，大买卖得慢慢谈。”
沈清秋瞥了他一眼。
“他现在顶着顾问的头衔，手里的货肯定不少。先让他把底牌全亮出来。”
完全没有察觉异常，刘洋领着几人穿过甲板，走向内舱的生命科学展示区。
脚下的红地毯又厚又软，走在上面悄无声息。
“沈总，我们海神号这次主打深海采样项目，生命科学展示区里的东西，绝对能让您手里的资金翻上几番。”
走在前面，刘洋语调透着股推销员特有的熟稔，一边走一边介绍走廊两侧挂着的那些抽象画。
“我只看核心技术。之前听说你们手头有S003维生系统的相关设备，拿出来瞧瞧。”
一边走，沈清秋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监控探头。
走廊墙壁上的探头每隔五米设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
“沈总说笑了，我们所有的技术都来自海外联合实验室，您说的那个什么系统，我连听都没听过。”
打了个哈哈，刘洋直接把话题岔开。
“海外实验室那边刚送来一批新样品，保证比您之前见过的任何设备都要先进。”
落后两步，高远目光死死盯住刘洋右手提着的金属手提箱。
那箱子的尺寸、密码锁的位置，和死亡谷硬盘里记录的设备箱规格完全吻合。
“老板，那箱子有门道。”
凑到沈清秋耳边，高远用极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点头表示知道。
进入宴会大厅，头顶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周围全是衣香鬓影，各国语言交织在一起。
“听说了吗？今天有能够延寿的药剂拍卖。”
“真有那么神？我带了五千万美金来的。”
“谁知道呢，看看再说吧。”
几个大腹便便的富豪端着酒杯交头接耳。
站在沈清秋椅子后方，周卫国视线扫过全场。
“两点钟方向和十点钟方向，有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一直在盯着刘洋。”
弯下腰，他借着倒红酒的动作汇报情况。
端起高脚杯，沈清秋抿了一口酒。
“他们不光盯着刘洋，还在查人。”
借着引路的由头，那两个保镖在每个入场宾客的腕部和颈侧快速扫过。
找寻高维能量反应的注射痕迹，这帮人防备得挺严。
放下酒杯，沈清秋拿起桌上的银质餐刀把玩。
“告诉高远，待会儿管好自己的表情，别露馅。”
晚上八点，晚宴正式开始。
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聚光灯打在最前方的展台上。
整理了一下燕尾服的领口，刘洋大步走上台。
“各位贵宾，欢迎来到海神号。”
对着麦克风，他的声音经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大厅。
“今晚，我们将向大家展示一项能够颠覆现代医学的新技术。”
台下的富豪、医疗投资人和海外采购商们纷纷停下刀叉，目光聚焦在台上。
“只要细胞能够持续获得能量，寿命不该被一百二十岁限制。”
双手撑在演讲台上，刘洋抛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话题。
“我们将其命名为‘生命之水’项目。这种药剂提取自深海高维生物，能够完美修复衰老细胞和受损的神经系统。”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
“这牛吹得，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真有这好东西，他怎么不自己先喝一瓶返老还童？”
撇了撇嘴，高远小声吐槽。
以前在京城也是见惯了江湖骗子，这小子对这种话术免疫得很。
“你懂什么，这叫割韭菜。越有钱的人越怕死，给个希望，多少钱他们都愿意掏。”
沈清秋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没有再搭话，沈清秋鼻翼动了动。
尽管空气中混杂着昂贵香水味和食物香气，那股极淡的血腥味依然钻进了鼻腔。
医用消毒水和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残留混在其中，味道极其复杂。
展示区后方肯定还藏着活体样本，或者刚刚完成实验的人。
台上，一个金发碧眼的海外采购商举起手。
“刘顾问，据我所知，几个月前在西南地区，有一种类似的强化药剂导致了大量实验体死亡。你们的技术真的成熟吗？”
面不改色，刘洋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大屏幕上出现几组复杂的基因图谱和临床数据。
“您提到的那起事件，不过是早期失败数据的淘汰过程。”
把死亡谷的人体实验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刘洋的语气毫无波澜。
“现在展示的‘生命之水’，已经经过了无数次的改良和提纯。”
“那你们怎么证明它的效果？”
另一个投资人站起来大声问道。
“稍安勿躁，数据不会说谎，待会儿大家自然能看到实物。”
站起身，沈清秋提着裙摆走向展台。
黑色长裙贴合着身形，腰线收得极紧，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
每走一步，裙摆处的碎钻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既然说得这么神，我作为买家，靠近看看样品的纯度，总没问题吧？”
几个保镖刚要上前阻拦，刘洋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站在展台前，沈清秋低头看着那个透明的展示柜。
柜子底部连着两根极细的独立冷却线路，一直延伸到台面下方。
“刘顾问，这药剂还需要特殊低温保存，看来稳定性还是不够啊。”
抬起头，她目光直直地撞进刘洋的眼睛里。
距离不到半米，刘洋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张脸。
原本带着职业假笑的面孔出现了一道裂痕。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
只吐出一个字，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短暂的慌乱后，刘洋重新调整好表情。
“沈小姐果然好眼力。你竟然还活着，看来他们说的S级载体没有错。”
压得很低的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扯了扯嘴角，沈清秋心里冷笑。
知道底细又如何，老狐狸连称呼都从沈总变成了沈小姐，这戏还得继续往下演。
对方既然把她当成S级载体，说明还没摸透灵泉空间的底牌。
“刘顾问这是什么意思？我花钱买货，还得被你查户口？”
故意提高音量，她装出一副被冒犯的不悦模样。
“误会，纯属误会。沈小姐能看上我们的东西，是海神号的荣幸。”
顺坡下驴，刘洋退回演讲台后。
按下控制面板上的一个红色按钮，机械运转的咔声传出。
展台中央的玻璃罩匀速升起，白色的冷气四溢。
七支手指粗细的玻璃试管出现在众人面前，里面装着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液体。
“各位，‘生命之水’首批药剂，现在开始竞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