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鲵抹了把脸上的水,指尖还沾着血,却笑出了声:“娘,咱……真不是在做梦吧?”
掩日没答,只把最后一支箭搭上弦,朝上游方向虚虚一指……那儿,还有三艘快船正拼命掉头。
“梦?”她嗓音沙哑,“那就再做久一点。”
那些骑白象、驭鳄鱼的摩揭陀士兵,刚一露头,就被大秦兵神碾了过去。
可没多久,公子殿下的新令就到了……
“缓一缓,别再往前杀了,只拦住他们就行。”
惊鲵和掩日母女一听,立刻收手。
原本杀得跟割草似的,五十万人,在兵神脚下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可公子话音落地,她们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毕竟跟了公子这么久,哪次不是他动动念头,战局就跟着变?
这回也一样……必有后招。
两人当即勒住兵神步伐。
那庞然巨物往湄公河上一横,顿时成了道铁壁铜墙。
摩揭陀人别说冲过去,连靠近百步之内,都像撞上山崖般被气流掀翻。
......
嬴尘把卫庄、惊鲵的指令都落定后,目光一抬,又落在眼前绵延无尽的喜马拉雅山上。
楼兰三美站在侧旁,眼神里全是琢磨:
公子这一手,是收?是放?还是……另起炉灶?
他既叫占婆方向按兵不动,又让拦截摩揭陀援军的队伍慢下来……
莫非,对摩揭陀,还有更狠的后手?
正想着,眼前忽地拔起一座雪峰,陡峭、孤绝、直插云霄。
珠穆朗玛峰。
嬴尘仰头看了眼,唇角微扬:“也不过如此。”
兵神肩高,已堪堪齐峰顶;再往上站一站,整座山倒像是它脚边一块隆起的土岗。
楼兰三美仰着脖子,喉头发紧,手心全是汗。
……真要翻过去?
天下第一高峰啊……可眼前这尊兵神,却像天生就该踩着它走。
嬴尘扳下操控杆。
兵神迈步,踏雪而起,跨过峰脊,一脚落下,大地嗡鸣震颤。
......
华氏城皇宫里,大车王布拉哈德拉塔猛地一晃,茶盏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腾地起身,第一反应就是……来了!
秦国派来的,可是三尊近万米高的巨神!
单听这数字,他就头皮发麻。
喜马拉雅最高峰才八千八百多米,珠峰不过九千米出头……
可大秦造出来的,竟比珠峰还高?
地面还在抖。
他心头一沉:若真闯进国境,别说调兵遣将,怕是湿婆亲临,也未必扛得住一记跺脚!
他抓起披风就往外奔,非要亲眼瞧瞧……
是不是那尊神像,已经踏过雪山,立在北境天边了?
可他冲到宫门,朝北死死盯了许久,只见雪岭苍茫,云雾翻涌,空无一人。
他长吁一口气,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
“珠峰之巅,连飞鸟都难越……嬴尘再神,难道还能把铁疙瘩架上去?”
他摇摇头,自嘲一笑:怕是自己吓自己。
什么监国神威、通天手段,多半是传言添油加醋。
可转头一瞥……满朝文武脸色发白,守城军士手抖得握不住矛,百姓缩在屋檐下,连狗都不敢吠一声。
他静了一瞬,忽然低声道:“对手是嬴尘,输赢倒不重要了。”
“这仗,打得像神仙过招。”
......
嬴尘没急着亮兵神。
他让巨躯静静伫立在珠峰背阴处,任山体庞大如屏,把那遮天蔽日的影子,严严实实藏了起来。
珠穆朗玛峰脚下,摩揭陀国都城华氏城。
城里没人见过大秦兵神……它根本没露面。
摩揭陀人自然放松了戒备。
嬴尘要的,就是这个空子。
他真正的目标,是潜进摩揭陀国腹地,查清苍龙七宿中“月相房宿”的底细。
大车王布拉哈德拉塔刚踏出皇宫大门,想看看外头乱成什么样,嬴尘早已混入城中。
那尊大秦兵神,被他悄悄停在珠峰背面。山体巍然,严严实实遮住了整具身躯。
连一向警觉的大车王,都没察觉半点异样。
楼兰三美留在兵神舱内,照旧懒洋洋嗑瓜子、翻话本,偶尔斗嘴两句,全当郊游。
公子这次不带她们同行,三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早看惯了……他出手从不拖泥带水,也从不打无把握的仗。
既然他独自行动,那就随他去。反正跟紧了,躺赢稳稳的。
区区一个摩揭陀国?在他眼里,怕连热身都算不上。
嬴尘穿街过巷,脚步轻得像一阵风,目光却扫得极细。没多久,他眸光微动,嘴角一扬……有眉目了。
宫里,大车王正琢磨着:方才那阵骚动,兴许只是虚惊一场……心头刚松一寸,地面猛地一沉!
“轰……!!!”
整座华氏城狠狠一晃,砖瓦簌簌震落。
“大秦杀来了!”
“秦军进城了!”
百姓尖叫四散,撞翻摊子、踢倒门板,连孩子都顾不上抱,只顾往巷子深处钻。
之前听闻“监国殿下嬴尘”,不过是驿卒传的几句话、商旅讲的几段传闻。
可眼前这尊巨影……铁甲森然、双目燃火,一脚踩下来,整条主街都在呻吟!
活脱脱一尊踏破凡尘的战神!
摩揭陀百姓腿软跪地,有人当场失禁,有人磕头如捣蒜,连哭都忘了怎么出声。
大车王布拉哈德拉塔站在宫门前,手按胸口,心跳快得发疼……他亲眼见到了!
可更叫人窒息的是……
这还只是第一尊。
监国嬴尘,一共派来了三尊!
一尊压境,已令举国胆寒;三尊齐至,是冲着占婆与摩揭陀两国来的!
此刻大车王才真正明白……为何全国上下听见“大秦兵神”四个字就两股战战。
不是夸张。
那巨躯立在那里,似乎看上去比珠穆朗玛峰还高出一头!
世界之巅,在它脚下,竟显得矮了一截;巍峨雪峰,反倒像它脚边一座土岗。
一尊,就足以碾碎摩揭陀。
三尊齐上?
华氏城化为齑粉,恐怕连盏茶工夫都不用。
大车王喉头发干,一股凉气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忽然懂了……自己哪是什么对手?
连站上擂台的资格,都没有。
悔意翻上来,又苦又涩。
早该知道,占婆国那个疯子国王波罗密首罗拔摩一世,满嘴胡话,偏自己信了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