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车王僵立宫中,一动不动。
大臣们满城疯找,终于在正殿前看见他,呼啦围拢过来。
“陛下!快调北营精锐!再开府库,重赏死士!”一位老臣声音发颤。
大车王摇头,苦笑:“调来万人,也不够它抬一脚。”
“那……降?”另一人试探着问。
他沉默片刻,深深吸了口气:“先别急着低头。”
“诸位,可有良策?”
他还不想认输。
吠陀教古卷里写过:国将倾覆之际,若以纯心向诸神祷告,神明自会显圣退敌。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接话。
谁心里不清楚?那是祖辈哄孩子的神话。拿传说去挡真刀真枪、顶天立地的铁巨人?
不现实。
太不现实。
见群臣垂首无言,大车王一挥手:“备马。我去北门看看。”
他带亲卫直奔华氏城最北……那里,正对着大秦边境。
风卷着沙尘扑在脸上,他抬头,望见那尊矗立于地平线上的庞然巨影。
铁臂垂落,阴影吞没整片军营。
气息未至,威压已让人膝头发软。
他终于看清了……
不是敌人太强。
是自己,太弱。
大车王布拉哈德拉塔心底一沉……国势危如累卵,他比谁都清楚。可这人骨子里倔得很,没打算跪着认命,还在暗里翻找那一线转机。
念头忽地一亮。
他记起祖辈口耳相传的几则古话:有些力量,连神都得退让三分。
莫非……破局的钥匙,就藏在这些老掉牙的传说里?
他当即折返皇宫,召来一帮饱读典籍的老学究和老谋深算的老智者。
“别管白天黑夜,”他拍案而起,“把那些蒙尘的竹简、龟甲、石刻全搬出来,一字一句抠,给我找出那个‘能压神一头’的东西!”
众人齐声应诺。没人废话……这是摩揭陀最后能攥住的稻草了。
他们熬红了眼,翻烂了卷轴,对照星图、咒文、残碑,连梦里都在推演。
一炷香刚燃尽……
华氏城东门轰然塌陷,烟尘未落,大秦兵神已踏进城内。
而就在同一刻,他们还真摸到了点眉目。
嬴尘早看见了。
天眼通一扫,满城慌乱、宫中密议、案头摊开的残卷……全都落在他眼里。
呵。
都快被踹进地窖了,这大车王布拉哈德拉塔,居然还盘算着请吠陀下凡?
嬴尘唇角微扬,连冷笑都懒得挂上。
如今的大秦兵神,别说吠陀……湿婆提着三叉戟亲自来,恒河女神挽着水袖亲临,照样得吃瘪。
至于那位恒河女神?
倒也不必打杀,往后在后宫里端茶递帕子,做个清闲差事,倒也合适。
他端坐不动,神色如常。
摩揭陀这点家底,想硬扛大秦兵神?
纯属白日做梦。
后座上,楼兰三美静默不语,眼神却早已烧得滚烫。
她们看得分明:公子早把大秦兵神改得脱胎换骨,连华氏城最厚的城墙都像纸糊的一样;可这摩揭陀上下,竟无一人举白旗,反倒咬牙要掀底牌……唤神!
荒唐吗?
是有点。
可更让她们心头发热的是……
当年在楼兰,亚楠女王坐镇王宫五千年,背后有西域七神暗中撑腰,结果公子只抬手一指,她便当场卸力、伏首称臣。
眼下这群人还想请神?
请来了又如何?
公子坐镇兵神之中,神来了杀神,佛来了碾佛。
摩揭陀,连挣扎的余地都不会有。
三女对视一眼,眼底全是压不住的亮光:
好戏,这就开场了。
......
咸阳宫。
朝堂上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
刚从西陲归来的商队,带回来的消息太炸……
“大秦兵神,进了喜马拉雅腹地!”
“翻过去了!珠峰……翻过去了!”
满朝文武僵在原地,嘴张着合不上。
八千多米?
在秦地,两千米高的山头,匠人就得烧香祭斧;榫卯拼的机关,爬到一半就散架。
珠峰?那是飞鸟绝迹、云气凝滞的地方,是活人不敢仰望的天界门槛。
说它被“翻过去”?
简直像说有人用筷子夹走了太阳。
可下一秒,所有人心里都亮了:
除了监国殿下嬴尘,谁有这本事?
谁敢这么干?
霎时间,低语如潮。
不是质疑,是震颤……震得手抖、脚软、脊梁发麻。
消息飞得比信鸽还快,眨眼间传遍宫墙内外。
连嬴尘后宫里,阴阳家五美围坐小炉旁,茶都没顾上喝一口。
大司命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你们说……要是真能坐上兵神,从珠峰顶上掠过去……”
她忽然停住,指尖轻轻点了点心口,声音软下来:“那风刮在脸上,该有多干净?”
话音未落,自己先笑了,笑意里全是向往。
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月神斜睨了大司命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耐:“你没事吧?”
大司命满心满眼都是监国殿下嬴尘……那人仿佛真没办不成的事。
珠穆朗玛峰?近万米的绝顶,在他手下乘着大秦兵神飞越,不过是一次寻常差遣。
光是想想,大司命心里就一阵发紧,又酥又颤。
见月神翻白眼,她忽而一笑,眼尾微挑:“嘴上清高,心早软了。”
“你啊,怕是比谁都盼着被监国殿下纳进后宫。”
如今“嬴尘纳妃”四个字,早就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
哪个女官没在夜里掐着指尖盘算过:若真成了殿下的人,史书怎么写?仙丹要不要炼?长生能不能求?
毕竟……
这位监国殿下,早已不是凡人能揣度的了。
他做的事,件件出人意料;他没做过的事,旁人连想都不敢想。
月神脸色一滞,随即垂眸,声音平平:“我不过好奇他的手段罢了。”
“是吗?”大司命轻笑一声,没戳破,只慢悠悠补了句,“可你昨儿偷瞧他批折子的奏报,看了三遍。”
月神指尖一顿,却没否认,只淡淡道:“纳妃是喜事,我为何不安?”
大司命望着她,忽然收了笑:“行了,不逗你了。走,去看看新来的那批姬妾。”
“挑挑有没有能用的……或是能拉拢的,或是能踩一脚的。”
月神颔首。话不必说透,彼此都懂。
在这后宫里,独善其身活不长,抱团站队才活得稳。
阴阳家五美入宫不久,大秦的礼数还没记全,倒是把后宫这碗水怎么搅、权怎么争、路怎么铺,学了个十成十。
两人步出殿门,迎面就是一排新面孔。
个个年轻,眉目如画,腰肢纤软,确是难得的好相貌。
可月神只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大司命连眼皮都没多抬。
……再美,也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