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带着两名随从走出主城城门时,脸上还维持着客套的笑意,心里却憋着股郁气。核心资源没摸到,异能者工会也没套住,这场和谈等于白跑一趟。可他没打算就这么回去 —— 衣袖里藏着的高阶测绘符文,才是他此行真正的后手。
正面谈不下来又如何?只要把星火的布防摸清楚,分店位置、巡逻路线、结界强弱点全部测绘出来,回去交给将军,等兽潮一到,精准打击,踏平这地方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刻意放慢脚步,沿着官道往北走,衣袖下的符文微微发烫。每路过一处哨卡、每看到一支巡逻队经过,符文就自动记录下位置与换班间隔;途经农业店外墙时,他故意驻足歇脚,借着整理衣袍的动作,让符文扫过结界薄弱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沈知意再精明,也想不到我敢在返程路上动手。” 林墨心里冷笑,“等图纸送回去,看你们还能嚣张几天。”
他自以为做得隐蔽,却没发现,从踏出城门的那一刻起,五道影子就悄无声息地吊在了后面。两名感知系异能者锁定他身上的符文波动,三名速度系队员缀在百米外,连呼吸声都压得极轻 —— 这是陆远提前布下的棋。
从使者上门的那一刻起,陆远就断定林墨不会安分。假意和谈、暗中刺探,本就是北渊的惯用伎俩。他特意挑了五名最擅长追踪的外勤,全程盯死,就等对方露出马脚。
行至黑石岭隘口外,再往前就是三不管的交界地带。林墨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终于敢把测绘符文从袖中拿出来。符文表面已经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线条,星火片区的地形、据点、巡逻路线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连结界能量强弱都用深浅颜色标注了出来。
“成了。” 他心头一喜,刚要把符文收进怀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林使者,这东西,麻烦留下吧。”
林墨猛地回头,就见五道身影从树林里走出来,为首的青年速度系异能者面色平静,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眼神像淬了冰。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拦北渊使者的路?” 林墨强装镇定,把符文往身后藏了藏,色厉内荏地呵斥,“就不怕挑起战事吗?”
“星火情报组外勤队。” 为首的队员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从你出城门我们就跟着了。林使者一路偷偷摸摸记东记西,不累吗?把测绘符文和图纸交出来,我们不为难你,放你走。”
“胡说八道!什么测绘符文?我不知道!” 林墨梗着脖子狡辩,“我乃堂堂正正的和谈使者,你们无故扣押,就不怕传出去被周边据点耻笑?”
队员懒得跟他废话,打了个手势。两名速度系队员瞬间闪身到他身后,不等他催动异能反抗,就按住了他的肩膀,指尖一探就从他怀里搜出了还在发烫的测绘符文,还有一卷刚拓印下来的纸质图纸。
图纸展开,上面清清楚楚地标着四家分店的位置、六条主巡逻路线、城墙结界的三处能量薄弱点,甚至还标了地下通道的可疑入口,标注着 “疑似仓储 / 避难”。
人赃并获,林墨的脸瞬间白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 队员收起图纸和符文,冷笑一声,“和谈是你们提的,背地里搞测绘刺探也是你们。北渊的诚意,我们算是见识到了。”
林墨嘴唇动了动,想放狠话,可看着对方五个人,自己这边只有三个,真动起手来吃亏的是自己。他咬了咬牙,硬撑着道:“不过是随手画的地形图,算什么刺探!你们星火就是这么对待和谈使者的?”
“是不是刺探,你说了不算,大家说了才算。” 队员摆了摆手,“东西我们留下,人可以走。回去告诉你们赵将军,想打仗就明着来,别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下次再敢派人进来刺探,就不是没收东西这么简单了。”
说完,侧身让开了路。
林墨又气又怕,不敢多留,狠狠瞪了队员一眼,带着两名随从灰溜溜地往北渊控制区走,背影比来时更狼狈。
外勤队带着缴获的符文和图纸返回主城时,天色还没黑。陆远正在情报站核对边界预警数据,听完汇报,拿起图纸仔细看了一遍,指尖在 “地下通道可疑入口” 的标注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还真敢想,连地下入口都猜到了。可惜,猜的位置全是错的。” 他把图纸卷起来,起身直奔议事厅,“正好,送上门的把柄,不用白不用。”
议事厅里,沈知意、秦烈、苏念念都在。陆远把测绘图纸和符文摊在桌上,把抓捕经过说了一遍,周岩听完当场就拍了桌子:“我就知道这帮人没安好心!谈不拢就来阴的,真够不要脸的!直接打过去,端了他们边境基地!”
“别急。” 沈知意指尖轻轻划过图纸上的标注,神色平静,“这不是坏事,是送上门的好机会。”
她抬眼看向众人,语气笃定:“之前北渊搞舆论战,抹黑我们滥杀、奴役民众,靠的就是颠倒是非。现在他们自己送上门的把柄 —— 假意和谈,实则刺探布防,卑劣手段人赃并获。我们把这件事公示出去,让周边所有商旅、流民聚落、小型据点都看看,北渊到底是什么嘴脸。”
苏念念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反过来打舆论战?让所有人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彻底断绝和平幻想,也让周边势力更靠向我们?”
“对。” 沈知意点头,“不光要公示,还要大张旗鼓地公示。城际分店广场贴告示,边界集镇发传单,商队口口相传,流民点挨个通知。把测绘图纸拓印出来,连同测绘符文一起展示,让所有人都亲眼看见,北渊的‘和谈’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烈微微颔首:“可行。道义上我们占尽上风,周边据点只会更不信任北渊。以后他们再想搞渗透、搞舆论,没人会信了。”
陆远补充道:“我已经让情报组整理好了经过,附上图纸拓本,连夜就能印出来。明天一早,全边界同步张贴。”
第二日清晨,公示便铺天盖地地传开了。
城际分店的广场公告栏前围满了人,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北渊使者假意和谈,暗中携带高阶测绘符文刺探布防,人赃并获,图纸公示于众。旁边的玻璃柜里,摆着缴获的测绘符文和图纸拓本,路过的人都能凑过去看。
商队管事们围在最前面,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个个脸色难看。
“太过分了!嘴上说合作,背地里干这种事!”
“幸亏被发现了,要是真让他们摸清了布防,回头打过来,我们这些跑商的第一个遭殃!”
“北渊一贯这德行,以前就靠和谈骗开城门,进去就烧杀抢掠。也就他们自己觉得高明。”
王管事站在人群里,捋着胡子冷哼:“我早就说他们没安好心。以后我商队只走星火的线,北渊那边给再多好处都不去!跟他们做生意,早晚把命都搭进去。”
“我也是!” 旁边一个年轻商队管事立刻接话,“以后就跟星火合作,敞亮、靠谱,比北边那帮阴沟里的老鼠强一万倍!”
边界的黑石镇、青沙湾等流民聚落也同步贴出了告示。流民们围在一起看,看完都义愤填膺。
“我就说他们怎么突然好心谈和,原来憋着坏呢!”
“要是真让他们打进来,我们这些人肯定又要被抓去当实验品!还是星火靠得住,有什么事都明着来,还护着我们。”
“以后巡逻队说什么我们都听,让加固围墙就加固,让转移就转移,绝不给北渊可乘之机!”
几个小型据点的负责人看完告示,当场就派人去城际分店,说想跟星火签订联防协议,以后一起守防线,坚决不跟北渊往来。
消息传得很快,不过三日,周边百里之内就人尽皆知了。北渊假意和谈、暗中刺探的卑劣行径,成了流民和商队圈子里的笑柄。原本还在两边观望的小势力,彻底倒向了星火;本来和北渊有零星贸易的商队,也纷纷终止了合作,宁可绕路走星火的商路。
北渊边境基地的赵将军得知消息时,气得当场砸了茶杯。林墨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被人抓了现行!” 赵将军气得胸口起伏,“现在好了,全边境都知道我们搞刺探,周边据点都倒向星火了!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林墨颤声道:“将军,我也没想到星火的情报网这么缜密…… 我明明做得很隐蔽……”
“隐蔽个屁!” 赵将军踹了他一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和谈的路彻底断了,舆论也输了,现在只能等兽潮来了硬打!传我命令,全军进入战备状态,等兽潮主力撞上星火防线,我们就从侧翼出击,一举拿下!”
“是!”
消息传回星火主城时,陆远正拿着最新的舆情汇总给沈知意汇报。
“周边七个小型聚落主动申请联防,十二支商队签订了长期合作协议,还有三个小型据点想并入我们片区,正在谈条件。北渊那边名声彻底臭了,商贸量掉了快六成,劫掠小队都凑不齐人了。”
沈知意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的天际线,语气平静:“断了和平的假象也好。省得有些人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能靠和谈躲过去。现在大家都清楚了,北渊靠不住,只能靠我们自己守住家。”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秦烈:“防线都准备好了吗?”
“万事俱备。” 秦烈声音沉稳,“四家分店轮值到位,结界构件全部调试完毕,异能者工会随时可以出击。地下情报网全开,兽潮一动我们就能收到预警。”
“那就好。” 沈知意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隐约的烟尘,“和平的戏码演完了,接下来,就该动真格的了。”
风卷着硝烟的气息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城墙上的旗帜猎猎作响,巡逻队员身姿挺拔,城下的农田里麦浪翻滚,安置区的炊烟缓缓升起。
所有人都知道,大战就要来了。
可没人再慌。
粮食够吃三年,防线坚如磐石,情报四通八达,民心万众一心。
北渊撕破了所有伪装,也断了自己所有后路。
而星火,早已严阵以待。
等滚滚兽潮撞向防线的那一刻,便是终局之战正式拉开序幕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