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渊大军的铁蹄踏入黑石脊以北三十里时,正是拂晓时分。
与沈策上次的长驱直入不同,凌啸带兵走得极稳。两万余人的队伍(含正规军、改造体大队、辎重营)沿官道缓缓推进,先头部队散开成散兵线清扫两侧,斥候撒出去十里地,行军阵形严整,连营地选址都挑了背山面水的易守之地,半点破绽都不露。
扎营完毕,凌啸身披玄色重铠,登上北侧高地眺望黑石脊方向。他年近五十,脸上带着一道旧刀疤,眼神锐利如鹰,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星火城墙,沉声问身边副将:“前哨侦查得如何?星火的布防,比沈策上报的强多少?”
“回将军,强得多。” 副将脸色凝重,“前沿多了两道永久哨卡,火力配置不明;黑石脊主城墙比情报里厚了近一倍,炮位多了至少四门;两侧山道全是陷阱和预警符,我们的斥候刚靠近就被发现,折了三个人。还有…… 他们好像有地下通道,斥候亲眼看见星火的补给队从山腹里钻出来。”
“地下通道……” 凌啸指尖摩挲着刀柄,冷笑一声,“沈策那个蠢货,输得不冤。连对手有地下工事都没摸清楚,就敢贸然强攻,不败才怪。”
他顿了顿,下令道:“不急着打。先扎稳营盘,派小股部队轮番袭扰,摸清楚他们的火力点和防御薄弱处。改造体大队先按兵不动,留着当尖刀用。”
“是!”
北渊大军扎营的消息,早在半个时辰前就顺着地下情报网传到了黑石脊指挥室。
魏峰站在沙盘前,听着斥候的实时汇报,指尖在敌军营地方位轻轻一点:“凌啸果然比沈策稳。不急着攻,先摸底,是个老狐狸。”
身边的副官有点紧张:“魏队,他们两万多人,还有五十只四阶改造体,咱们前沿哨卡只有两个排,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第一轮。” 魏峰语气平稳,“沈店长和秦队说了,前沿哨卡就是用来迟滞和摸底的。打疼他们,摸清楚他们的底,就完成任务了。二代穿甲弹和中型异能炮都到位了吧?”
“到位了!四门中型炮全架在一号哨卡,二代穿甲弹备了三百箱,够他们喝一壶的。”
“那就好。” 魏峰转身下令,“一号哨卡进入一级战备,二号哨卡随时准备侧翼支援。通知陈炎队长的机动队,在地下通道待命,等信号再动。凌啸想摸底,咱们就给他点‘惊喜’。”
当日午后,北渊的试探性进攻如约而至。
一个连的正规军配合二十只三阶改造体,沿峡谷官道往一号哨卡推进,带队的是名三阶巅峰军官,摆明了是来测试火力的。
哨卡指挥室里,守军连长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等他们踏入五百米射程,才猛地挥手:“中型炮,集火!先打改造体!”
“轰!轰!轰!”
四门中型异能炮同时开火,二代穿甲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出,精准命中最前排的改造体。与上次一阶、二阶改造体不同,这批改造体鳞片明显更厚,可在二代穿甲弹面前,依旧像纸糊的一样 —— 弹头轻易撕开鳞片,在体内炸开,最前面的六只改造体当场被炸得血肉横飞,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这什么炮?!” 带队的北渊军官又惊又怒,“散开!别挤在一起!”
士兵们赶紧散开阵型,可哨卡的火力远比他们预想的密集。除了中型炮,两侧暗堡的能量枪也同步开火,搭配着预埋的爆炸陷阱,不过一刻钟,二十只改造体就折损了大半,正规军也倒下了十几个。
“撤!快撤!” 军官眼看摸不到哨卡边就要全军覆没,赶紧下令撤退。
可他们刚转身,二号哨卡的侧射火力就响了,精准打在他们撤退的路上,又放倒了好几个人。直到北渊营地方向派出接应队伍,残兵才狼狈地逃了回去。
首轮试探,北渊折损十三名士兵、十七只改造体,连哨卡的围墙都没摸到。
一号哨卡里,守军们看着阵地前的尸体,个个脸上带着笑意。
“二代穿甲弹太狠了!以前打三阶改造体得集火半天,现在一炮一个!”
“中型炮射程也远,他们还没靠近就被揍回去了!”
哨卡连长笑着拍了拍炮身:“都是周店长带着工匠们熬出来的好东西!咱们守着这炮,凌啸想过来,先拿人命填!”
正面试探碰壁的同时,侧翼袭扰的北渊小队也栽了跟头。
一小队北渊士兵带着五只改造体,想绕山道偷袭青沙湾据点,摸清楚星火联防区的底细。可他们刚踏入青沙湾外围三里地,就触发了预警符文阵,据点里的铜锣瞬间敲响。
联防队队长是当地的猎户出身,跟着星火教官练了一个多月,本事早就练出来了。他不慌不忙地下令:“一组守围墙,用能量枪打;二组绕到侧面埋绊索;三组去地下通道发信号,不用麻烦城际店支援,咱们自己能搞定!”
二十名联防队员各司其职,能量枪借着围墙掩护精准点射,改造体冲了两次都被打了回去。北渊士兵想绕后,正好踩中绊索陷阱,被滚石砸伤了好几个。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五只改造体被全歼,北渊士兵死了四个,剩下的狼狈逃窜。联防队仅两人擦伤,零阵亡。
战斗结束,村民们围过来,看着地上的改造体尸体,个个脸上都写着佩服。
“队长太厉害了!咱们自己就把怪物打跑了!”
“以前遇上这事儿,得等好半天援军,现在咱们自己就能解决!”
老寨主王奎捋着胡子笑:“还是星火的法子管用!有预警,有枪,有战术,咱们普通人也能守住家!”
消息传到城际分店时,陈瑾正在核对商贸台账。听完汇报,她笑着点点头:“知道了。按条例给青沙湾联防队记功,发物资奖励。告诉他们,下次遇上大股敌人再求援,小股袭扰自己处置就行。”
副官笑着说:“陈店,这几个据点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小股敌人根本不用咱们出手,省了不少事。”
“这才是联防的意义。” 陈瑾合上台账,语气平静,“不能什么都靠主城、靠分店。老百姓自己能守住家,才是真的安稳。”
首轮交锋的战报汇总到主城议事厅时,天色还没黑。
陆远把两份战报摊在桌上,语气带着笑意:“正面一号哨卡击退试探进攻,歼敌十七只改造体、十三名士兵,我方零阵亡、两人轻伤;侧翼青沙湾联防队自主清缴袭扰小队,全歼五只改造体,我方两人擦伤。
凌啸的第一轮摸底,全碰了硬钉子。据斥候观察,北渊营地里气氛不太好,凌啸发了好大的火。”
周岩听得哈哈大笑:“活该!让他小瞧咱们!二代穿甲弹配中型炮,够他喝一壶的!青沙湾的联防队也争气,老百姓自己就能打退敌人,这才叫扎根了!”
“军备升级和联防体系的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苏念念也眉眼舒展,“伤亡比上次黑石脊首战低太多了,装备上去了,战术熟练了,老百姓也能出力了。”
秦烈却没那么乐观,指尖在沙盘上缓缓划过:“别大意。凌啸不是沈策,他不会因为一次试探就乱了阵脚。今天这波只是开胃菜,他摸清楚我们的火力配置后,接下来才是真招。
五十只四阶改造体他还没动,正规军主力也没上。他在等,等我们放松警惕,等我们露出破绽。”
“他等得起,我们更等得起。” 沈知意开口,语气平静,“他远道而来,补给线比上次更长;我们主场作战,粮足弹多,地下通道畅通。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她顿了顿,定下后续部署:
“第一,前沿哨卡轮换驻防,保持体力,别被轮番袭扰拖垮。地下通道随时补兵、补弹药,不让凌啸找到消耗我们的机会。
第二,陆远派外勤队继续往敌后渗透,摸清楚他们的辎重营位置,找机会烧补给。上次烧沈策的管用,这次照样能用。
第三,各联防据点加强警戒,夜间多设暗哨,防止凌啸搞夜袭。医疗队和抑制剂全部前置,重伤员第一时间能得到救治。
第四,陈炎机动队在黑石脊地下待命,哪里吃紧补哪里,不轻易暴露全部实力。”
“明白!” 众人齐声应下。
夜幕降临的时候,北渊大营的中军帐还亮着灯。
凌啸看着手下递上来的伤亡报告,脸色阴沉得像水。他本以为星火不过是边陲小势力,靠着地形优势赢了沈策一次,没想到火力和防御都强得超出预期。
“查清楚了吗?他们用的是什么炮?什么弹药?”
“回将军,没查清楚。” 副将低着头,“穿甲威力比我们的制式炮还大,射程也远。看样子…… 是他们自己造的。”
“自己造的?” 凌啸眯起眼,眼神愈发冷冽,“一个边陲小据点,能造出比总基地还好的炮?看来这星火,比我们预想的水要深得多。”
他沉默片刻,冷声道:“传令下去,明日起,轮番袭扰,昼夜不停。我倒要看看,他们的弹药能撑多久,他们的人能熬多久。后日清晨,主力强攻黑石脊主阵地,四阶改造体当先锋。我就不信,他铜墙铁壁还能不透风。”
“是!”
夜色笼罩着整片山谷,北渊大营的篝火连成一片,像一条蛰伏的黑龙;黑石脊的城墙上,守军的手电光缓缓移动,警惕地盯着北方。
双方都在蓄力,都在等最合适的出手时机。
魏峰站在黑石脊了望塔上,望着远处的敌军篝火,手里攥着一块还热乎的干粮。副官走过来,轻声道:“魏队,换岗吧,您都盯一天了。”
“不急。” 魏峰摇摇头,“凌啸今晚肯定会搞小动作,派夜袭队摸哨。让弟兄们都打起精神,别着了道。”
他顿了顿,望向主城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不过也好。他越急,说明我们越难啃。这一仗,我们赢面很大。”
副官也笑了:“那是!咱们有五城撑腰,有好枪好炮,还有老百姓帮忙,他凌啸来了也是白给。”
风卷着夜色掠过峡谷,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却吹不灭城墙上的灯火。
两个月的深耕,不是一句空话。更利的武器、更稳的防线、更齐心的民众、更成熟的体系,都在这一夜静静蓄力,等着迎接天明后的总攻。
凌啸兵临城下,前哨交锋首胜。
可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硬仗,从明天清晨才正式开始。
而星火,早已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