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地下通道里,车轮碾过平整的岩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周岩亲自押着五十箱连夜改良的三代破甲弹,从工业店直奔黑石脊。箱子上贴着醒目的红色标识,每一枚弹头都针对四阶改造体的异化核心重新校准了装药与破甲角度,威力比二代再提三成。
“告诉魏峰,这批次专打异化核心,瞄准胸腔第三鳞片缝隙,一炮一个准。” 周岩抹了把额角的汗,把弹药清单塞到接应的副官手里,“车间还在赶工,明天再送五十箱过来。凌啸有多少改造体,我们就有多少穿甲弹,管够。”
副官抱着清单重重点头:“替前线弟兄们谢周店长!”
通道深处,医疗队的担架车也在疾驰。苏念念协调了两台便携纳米修复仪,加派了六名医师,跟着补给队一起往前线送。“重伤员优先用修复仪,抑制剂按双倍量配。” 她对着通讯符反复叮嘱,“别省物资,救人第一。”
黑石脊的阵地上,守军们轮换着眯了两个时辰,天不亮就全部起身,抢修工事、补充弹药、校准炮位。魏峰沿着东西两侧城墙走了一圈,指着东侧山道的布防图对陈炎道:“凌啸昨天西侧没占到便宜,今天大概率换方向。东侧山道宽,适合大部队展开,他很可能把剩下的改造体全压到东边。”
“东边交给我。” 陈炎把长刀往地上一顿,“昨晚秦队教了我一套火刃破鳞的手法,正好拿这帮怪物试试手。”
话音未落,了望塔上的哨兵骤然拉响警报:“敌军动了!主力全往东边走了!还有一支小队往南摸,目标好像是地下通道入口!”
魏峰和陈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 “果然如此”。凌啸果然变招了 —— 正面强攻 + 偷袭后路,打的是前后夹击、断补给线的主意。
“陈炎带火系队和一半预备队去东线,务必把改造体堵在山道里。” 魏峰当即下令,又转向通讯符,“陆队,南边地下通道入口就交给你了。凌啸想断我们后路,别让他得逞。”
“放心。” 陆远的声音带着笑意,从通讯符里传来,“我早给他预备好了‘欢迎礼’,他敢来,就别想回去。”
黎明的第一缕光落在东侧山道时,北渊的冲锋正式打响。
三十余只四阶改造体呈密集阵型冲在最前方,黑鳞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嘶吼声震得山道两侧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凌啸骑在异化巨狼背上,亲自压阵东线,长刀直指前方:“踏平东侧山道,绕后包抄黑石脊!首破城墙者,官升三级!”
改造体群踩着碎石冲锋,很快就冲到了山道隘口。可预想中的薄弱防线并没出现,迎接它们的是密集的炮火 —— 隘口两侧的暗堡里,两门中型异能炮率先开火,三代破甲弹带着尖啸精准射出,直奔胸腔弱点。
“轰!轰!”
两声巨响过后,最前排的两只四阶改造体应声倒地,胸腔处炸开巨大的血洞,异化核心被彻底摧毁。
“三代弹见效了!” 炮位上的战士兴奋地喊。
可凌啸这次是孤注一掷,改造体倒下一批,后面的立刻补上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北渊的正规军紧随其后,能量枪压制着两侧暗堡,工程兵冒着炮火架云梯,摆明了用人海战术堆开隘口。
守隘口的是黑石坳联防队加一个班的正规守军,总共不到四十人。联防队长是个猎户出身的汉子,脸上带着一道旧疤,眼看着改造体越冲越近,他咬着牙下令:“滚石准备!等它们到了窄口处,往下砸!”
山道最窄处只有三米宽,两侧是陡峭的岩壁。等改造体挤到窄口,十几名联防队员同时拉动绳索,预先堆在岩壁上的巨石轰然滚落,砸在改造体群里,当场砸翻了三只,还堵住了大半通道。
“好样的!” 守军班长忍不住喊了一声。
可四阶改造体实在凶悍,被巨石砸中的没当场死,嘶吼着推开石块继续往前爬。最前面的一只已经冲到了隘口墙下,利爪狠狠拍在岩土墙上,碎石飞溅,墙体瞬间凹进去一大块。
“火系队,到了!”
陈炎的声音从隘口后方传来,跟着就是数十道凝练的火刃破空而至,精准劈向改造体的眼部与胸腔缝隙。他连夜练会了秦烈教的火刃凝形技巧,火焰不再是大面积泼洒,而是聚成薄而锐的刃,专破鳞片缝隙,杀伤力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
“陈队长!” 联防队员们精神大振。
“都退后半步,这里交给我们。” 陈炎纵身跃上墙顶,周身火焰暴涨,“凌啸想从东边过,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火系队居高临下,火刃配合着中型炮,死死封住了山道窄口。改造体冲了一波又一波,尸体在窄口堆得越来越高,却始终迈不过那道三米宽的坎。
战斗从清晨打到正午,东线的土石都被鲜血浸成了暗红色。守军伤亡在增加,一名年轻的联防队员被流弹擦伤了胳膊,简单包扎一下就又回到岗位;炮位上的战士换了三班,枪管都打得发烫。可防线,始终没动。
东线打得胶着时,南侧的地下通道入口处,一场悄无声息的死战也在进行。
凌啸派出的是麾下精锐 “影刃小队”,十二名三阶以上异能者,带队的是四阶暗影系异能者,最擅长潜行偷袭。他们借着山林掩护,摸了两个时辰,终于找到了隐藏在灌木丛后的地下通道入口。
“就是这里。” 为首的暗影异能者压低声音,“炸掉入口,断了黑石脊的补给线,他们撑不过三天。行动!”
小队成员刚要靠近入口,脚下忽然传来 “咔哒” 一声轻响。
“不好,有陷阱!”
话音未落,两侧的岩土骤然升起,形成半圈围墙,把小队困在中间;跟着就是数道感知光束扫过,暗影潜行瞬间被破解。陆远靠在入口旁的岩壁上,手里转着短刀,笑着开口:“等你们好久了。凌啸就派了你们十几个人来?也太小看我们的地下防线了。”
“星火情报队?” 暗影异能者脸色一变,“撤!”
他们想退,可后路早已被速度系队员封死。二十名星火精锐从两侧包抄过来,感知系牢牢锁定每个人的位置,暗影系根本无处遁形。
“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 陆远收起笑容,短刀出鞘,“给你们个机会,缴械不杀。”
“做梦!” 暗影异能者怒喝一声,周身黑雾弥漫,想强行突围。可陆远早有准备,特制的照明弹腾空而起,强光驱散黑雾,暗影异能瞬间被克制。
战斗没有悬念。十二人的精锐小队,在提前布好的包围圈里撑不过一刻钟。为首的四阶异能者想拼命,被陆远联手两名速度系队员合围,短刀精准刺穿异能核心,当场毙命。剩下的人死的死、降的降,无一人漏网。
打扫战场时,队员从他们身上搜出了高爆炸药,威力足以炸塌入口通道。
“好险。” 队员心有余悸,“要是真让他们炸了,黑石脊的补给就断了。”
“陆队早就算到他们会来这一手。” 另一名队员笑着说,“凌啸那点心思,陆队摸得透透的。”
陆远蹲在尸体旁,搜出了凌啸的手令,扫了一眼就揣进怀里。“走吧,回去复命。东线还在打,我们这边完事了,去侧翼帮帮忙。”
东线的战斗在午后迎来了最凶险的一波。
凌啸眼看久攻不下,亲自催动异能压阵,四阶金系异能化作巨大的金属巨斧,狠狠劈向隘口城墙。“哐” 的一声巨响,岩土墙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两只四阶改造体趁机冲了进来,利爪扫向守军。
“不好!” 陈炎瞳孔一缩,纵身扑上去,火刃狠狠劈在其中一只改造体的头上,可另一只已经扑到了联防队员面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下通道的入口忽然打开,秦烈带着预备队冲了出来。
“找死。” 秦烈冷喝一声,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火柱喷涌而出,瞬间贯穿了那只改造体的胸腔。怪物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轰然倒地。
“秦队!” 守军们瞬间士气大振。
“魏峰带一队从侧面绕后,我们前后夹击。” 秦烈下令的同时,身形已经冲了出去,四阶巅峰的火系威压散开,连凌啸都忍不住眯了眯眼。
“秦烈?” 凌啸眼神阴鸷,“果然是你这个叛将。”
“凌啸,多年不见,你还是只会靠人海战术。” 秦烈站在墙顶,火刃直指对方,“想过黑石脊,先赢了我再说。”
两人隔空对峙,周身异能碰撞在一起,气浪掀得尘土飞扬。下方的战场上,魏峰带着一队人马从山道侧翼绕了过来,和隘口守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北渊士兵本就攻了大半天,早已疲惫不堪,被前后一夹,顿时阵脚大乱。
改造体群没了后续兵力支援,在三代破甲弹和火系队的精准打击下,一只接一只倒下。不到半个时辰,三十余只四阶改造体就折损了二十多只,剩下的也个个带伤,凶焰大减。
“将军,顶不住了!西侧也有星火的人打出来了!” 副将仓皇来报。
凌啸死死盯着墙顶的秦烈,指甲掐进掌心。他知道,今天这一仗又输了。偷袭地下通道的小队没消息,大概率是全军覆没;东线久攻不下,反倒被对方反包抄;再打下去,只会损失更多。
“撤!” 他咬牙吐出一个字,“回营重整,明日再战!”
北渊残兵拖着伤兵,狼狈地撤出了山道。秦烈也没下令追击,只是站在墙顶看着他们退远 —— 穷寇莫追,保存实力更重要。
夕阳西下时,战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东线隘口的墙根下,改造体的尸体堆了厚厚一层,北渊士兵的尸体散落一路。守军们瘫坐在地上,互相包扎伤口,有人笑着递水,有人沉默地收拢战友遗体。
魏峰拿着战报找到秦烈和陈炎,声音带着疲惫,却难掩振奋:“统计出来了。东线歼灭四阶改造体二十四只,击毙正规军两百余人,俘虏三十七个。我们牺牲十四人,重伤二十一人,比昨天少了近三分之一。三代破甲弹效果太明显了,打改造体效率翻了一倍。”
“地下通道那边也赢了。” 陆远刚好从南边过来,扔给魏峰一块令牌,“影刃小队全歼,活捉三个,搜出了凌啸的手令。他们想炸通道,门都没有。”
陈炎擦着刀上的血,咧嘴笑:“双线都赢了!凌啸这老狐狸,两招都被我们拆了,我看他明天还有什么招。”
秦烈却没那么乐观,望着北渊大营的方向沉声道:“凌啸连败两阵,补给又屡遭骚扰,明天大概率会倾巢而出,死磕正面。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倾巢而出更好。” 魏峰眼神锐利,“我们五城联动,补给不断,兵员能轮换。他耗得越久,越吃亏。”
战报传回主城时,沈知意刚结束当日的民生调度。
“双线告捷,通道无恙,伤亡下降。” 苏念念念完战报,眉眼舒展,“三代破甲弹效果显着,联防队也立了大功。黑石坳的联防队守隘口守了三个时辰,没退半步。”
“联防队记集体功,牺牲的民兵按战士标准抚恤。” 沈知意轻声吩咐,指尖在地图上北渊大营的位置点了点,“凌啸连败两阵,补给线又被我们反复骚扰,撑不了多久了。”
陆远的声音从通讯符里传来:“刚收到夜莺的消息,北渊后方的补给队又遇上了异兽潮,至少要迟三天才能到。凌啸营里的粮草只够撑两天了,弹药也消耗了近七成。他现在比我们急。”
“那就再加一把火。” 沈知意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决断,“明日起,不再被动防守。派出三支突击队,轮番袭扰北渊大营外围,断他粮道,扰他休息。他想速战速决,我们就拖到他弹尽粮绝。”
“我带队去!” 陈炎的声音立刻响起。
“我也去。” 魏峰接话,“黑石脊这边留一半人守着就行,我带速度队袭扰最顺手。”
秦烈微微颔首:“可以。分三队轮换,打完就从地下通道撤,不恋战。先耗他两天,等他军心涣散了,再找机会打反击。”
方案很快敲定,三支突击队的人选、路线、袭扰目标逐一明确。议事厅里的气氛不再是战前的凝重,多了几分主动出击的锐气。
从被动死守到主动袭扰,星火用两场血战,硬生生把战局的主动权攥到了自己手里。
夜色再次笼罩黑石脊时,第一支突击队已经借着夜色掩护,顺着地下通道往北渊大营摸去。
陈炎走在最前面,手里的长刀泛着冷光。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兄们,个个眼神明亮,没有畏惧,只有战意。
“走。” 他压低声音,“给凌啸送份‘宵夜’去。”
队伍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像一把出鞘的刀,直指敌军大营。
远处的北渊营地里,灯火摇曳,凌啸站在中军帐前,望着黑石脊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可怕。两天了,连攻两天,损兵折将,寸功未立,粮草弹药还越打越少。
“将军,明日…… 还要攻吗?” 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攻。” 凌啸一字一顿,“明日全军压上,最后冲一次。拿不下黑石脊,我提头回去见执政官。”
他不知道的是,星火的袭扰队已经在路上了。
这一夜,北渊大营注定不会安稳。
而黑石脊的城墙上,守军们依旧枕戈待旦。只是这一次,他们眼里不再只有防守的坚韧,还有了反击的锋芒。
两战两捷,不是终点。
终局的胜负,正在夜色里悄悄倾斜。等天明之后,迎接凌啸的,将是更难缠的袭扰,和星火越来越硬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