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沐沐从梦卜大人那里回来的路上,脑袋里像塞了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球,乱得毫无头绪。
她一边走一边反复回想着刚才在梦卜面前那一幕,越想越不明白。
“梦卜大人,这是言浔给我的土特产盒子。我之前一直没打开看过,今天无意中翻出来,才发现他可能拿错了盒子——您快帮我看看,这两颗珠子到底是什么?”裴沐沐当时把盒子推到梦卜面前时,手都在微微发抖。
梦卜打开盒盖,目光落在那两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上时,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言浔给你的?!”
裴沐沐看到梦卜那副表情,已经预感到事情不妙:“嗯,确实是他给我的。梦卜大人,这一颗我认得,应该是他们家族那颗传家宝夜明珠,我见过一次,有印象。”
裴沐沐手指这那一颗通体莹亮的珠子,“这一颗……我从来没见过,但看样子也很贵重,很值钱,所以赶紧拿来给你看看。”
梦卜大人的指尖在那颗珠子上轻轻点了一下,声音郑重:“这是定灵珠。”
“你说什么!”裴沐沐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她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惊了。
梦卜捏了捏眉心,“虽然我也很不敢相信,但领主小姐,这确实是定灵珠。”
“定灵珠在这里……那言浔回去拿什么?”裴沐沐此刻是从未有过的慌乱,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件一件可怕的推想被她念出来:
“言浔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把盒子拿错了,以为自己没带定灵珠,所以才慌慌张张折返回去取?”
“他要是回去发现定灵珠不在,到处都找不到,岂不是要急疯了?”
“他要是找不到定灵珠,会不会就不来雪域了?那我妈妈怎么办?”
裴沐沐越说越急,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音,“都怪我……我要是早点打开看一眼,也不会引起这样的误会……”
“领主小姐,你先冷静下来。”梦卜的声音沉稳而柔和,像一盆温水浇在翻滚的沸水上。
裴沐沐强迫自己冷静,但心里的不安依然反反复复的揪着她的心脏。
“领主小姐,言浔不会犯这种错误。”梦卜笃定地说道,“这个盒子,本来就应该是给你的。”
裴沐沐愣住了,“他没有拿错盒子……这个盒子本来就是给我的?”
她愣愣地重复了一遍,又低头看向那颗莹白的定灵珠,“那定灵珠在我这里这件事,他是突然忘了吗?”
“领主小姐,言浔应该……不是回去拿定灵珠的。”梦卜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微妙的停顿。
裴沐沐猛地抬头:“那他回去做什么?”
梦卜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裴沐沐脸上停驻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什么。
几秒后,她忽然换了一个话题:“领主小姐,你最近几天……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变化?”
这个转折来得太过突然,裴沐沐措手不及。
她最近身体最大的变化,就是这几天接二连三的结侣带来的腰酸腿软……她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地低下头:“没……没有什么变化。”
梦卜轻轻吁了一口气,没有再追问,但她眼底那一抹担忧却依然还在。
好一会儿,梦卜才调整了神色,温声道:“领主小姐,不管言浔回去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以向你保证一件事——言浔的承诺是有效的。他说了十天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把裴沐沐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往下压了压。“那就好……后天就是第十天了。我想去雪域渡头接他。”
梦卜点了点头:“领主小姐要是不安心的话,也是可以的。雪域渡头确实是言浔回来时的必经之路。不过安全起见,还是要请领主大人派雷鸟军团护送您过去比较妥当。”
“好,我一会儿就去跟领主大人说。”裴沐沐又低头看了一眼盒子里的传家宝夜明珠,“那这颗言浔家的传家宝……梦卜大人能不能帮我送回去?我怕他们家里人着急。”
梦卜却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领主小姐,您还没看出来吗?这颗月汐珠,是言浔送给你的。”
裴沐沐怔住了:“送给我的?这不是他们家的传家宝吗,言浔说很重要,不送人的?”
梦卜笑而不语,没有再解释。
就这样,裴沐沐捧着一个盒子去,又捧着一个盒子回来。
回来的路上她想了很久,也没能把这件事想通透。
还有梦卜大人最后那个表情,那是一个长辈对小辈藏不住的担忧。
裴沐沐想梦卜大人对言浔回潮音海峡的真正原因一定猜到些什么,但她没有说。
这让裴沐沐心里隐隐浮起一丝担忧。
她想着想着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门口,发现院子里多了些陌生的侍从兽,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还挺热闹。
裴沐沐走进院门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是在修补小院——缺失的台阶重新砌上了,压塌的屋角被土系异能重新塑形,破损的温泉池边沿也恢复了圆润的弧度。
她这才想起来,前晚那几个活爹打完架以后,小院已经一片狼藉了。
凌空当时就用风系异能把院子粗略清理过一遍,她昨天早上匆匆离开的时候也没觉得太突兀。如今看着侍从兽们忙碌的身影,才真正意识到——这几个家伙可真是打坏了不少东西。
“沐沐,回来了。”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从侧边传来。
裴沐沐转头,看见夜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边。
“他们是什么人?”裴沐沐指着那些忙碌的侍从兽。
夜影说:“朔宇找来的——中部领地的土系侍从兽,专门来修补院子的。”
提到朔宇,裴沐沐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昨天到今天早上都没见到他:“朔宇……昨天晚上没回来吗?”
夜影轻声道:“回来过。半夜回来的,在院门口来回转了好几圈才进来。然后也没回自己的房间,就坐在院子中央那块大石头上发呆,垂头丧气的。”
裴沐沐听着,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只大猫耷拉着脑袋坐在石头上的画面。
“天快亮的时候,他变成了小幼崽,悄悄溜进了你房里,趴在你枕头边待了好一会儿。天亮的时候才走的。”
裴沐沐心里泛起一阵酸软。
可随即她又察觉到了另一个问题:“半夜回来……又进了我的房间……趴在我的枕头边上,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夜影眼底闪过一丝心虚,轻声道:“因为……我也跟着他进去了。只是他看不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