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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陈雪茹,那位从海外归来的富太,对儿子的思念早已熬成了膏药,粘得人心头发慌。
午后的阳光透过院墙洒下斑驳光影,杨辰刚踏进陈家院子,便听见一阵夹杂着撒娇与催促的喧闹声浪扑面而来。
“宝贝儿,快尝尝!这可是妈妈特意从苏黎世背回来的巧克力,还有这瓶红酒……”
“哎哟,别乱动!来,试试这套小西装,剪裁多合体?啧啧,我儿子这颜值,甩他亲爹十条街都不止!”
杨嘉豪正如一只受惊的鹌鹑,试图在母亲的“爱的轰炸”
下寻找突破口。
他眼神飘忽,余光瞥见门口的杨辰,仿佛看到了救世主降临。
“爹!您可算来了!”
杨嘉豪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快救救孩儿吧,我妈她简直疯了!”
杨辰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逼近的陈雪茹:“怎么说话呢?你妈这是爱你。”
“爱得太沉重了!”
杨嘉豪压低声音,苦着脸吐槽,“您不知道,白天除了上厕所,她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我三米以内。
晚上非要挤在一床被子里睡觉,说是要感受我的体温。
还有这些吃的穿的,像不要钱似的往我身上堆。
我要是不顺从,她就眼眶一红,那眼泪掉得比珍珠还快,我能不答应吗?”
陈雪茹闻言,双手叉腰,柳眉倒竖:“小兔崽子,敢跟你妈这么说话?我对你这么好,你还嫌烦?”
“乐意是乐意,但凡事讲究个度。”
杨辰在一旁插话,语气平和却透着条理,“超过了界限,那就是负担。”
陈雪茹哼了一声,狐疑地打量着两人:“你跟慧真也这么硬气?”
“那是两码事。”
杨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敬意,“慧真阿姨尊重我们的意愿,即便我们犯错,她也讲道理、摆事实。
她是那种较真且明理的人。
而您……”
他顿了顿,无奈地摊手,“您的疼爱方式太过自我感动,只顾自己高兴,却忽略了我的接受能力。”
这话戳中了陈雪茹的要害,她气得胸口起伏,正欲发作,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行啊,既然你不喜欢现在的待遇,”
陈雪茹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那你也不像小时候那么听话可爱了。
信不信,过两天我就给你生个弟弟?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失宠的痛苦!”
杨嘉豪一愣,随即眼珠一转,换上一副商量口吻:“妈,咱们做个交易行吗?”
“前提是你得把我哄开心了。”
陈雪茹抱着双臂,等着看儿子如何低头。
“那……不如您先怀个妹妹?”
杨嘉豪试探道,“家里已经有我和大哥两个男子汉了。
要是来个妹妹,我俩肯定把她捧在手心里宠上天,绝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陈雪茹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眼神玩味:“怎么,怕有了弟弟妹妹我会偏心?还是说,你想用 ** 计来堵我的嘴?”
杨嘉豪闻言,眼底划过一丝狡黠,随即扯开嗓子嚷道:“怕什么?就算你不要我,我还有一大堆‘干妈’撑着。
徐阿姨和三娘疼我还来不及呢。”
话音未落,这小子脚底抹油,溜得比风火轮还快,只留下一串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
见亲儿子跑了,陈雪茹瞬间调转火力,那双杏眼死死锁定杨辰,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她几步逼近,伸手便揪住杨辰的衣领,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提起来晃悠。
“杨辰!这事儿全是你搞的鬼!”
她咬牙切齿,字字带刺,“要不是当年你们非要去金陵发展,要是徐慧真没趁机把嘉豪拐走,我儿子能变成今天这副冷淡模样?”
杨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反问:“等等,逻辑是不是有点乱?当初明明是你哭着喊着要把嘉豪托付给慧真带的吧?”
“管那么多干嘛,反正都是你们的错!”
跟女人讲道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陈雪茹此刻满脸写着“不讲理”
三个字,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踮起脚尖,顺势将杨辰逼退至墙角。
“陈雪茹,你这是要 ** 吗?”
杨辰故作惊恐。
“ ** 就 ** !择日不如撞日,老娘今天就要个孩子……哼,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嘉豪现在看着就烦,也不知道我这肚子争不争气,能不能再整一个出来。”
面对这荒谬的逻辑,杨辰不仅没恼,反而顺从地任由她摆布。
两人跌跌撞撞进了卧室,然而就在门关上的刹那,陈雪茹脸上的悍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罕见的柔和与落寞。
她靠在床头,轻叹一声:“爷,虽然心里别扭,但我得承认,徐慧真在教育孩子这块儿,确实比我强。
她把嘉教养得太好了。”
杨辰愣了一下,随即调侃道:“哟,这是彻底服气了?”
“服气归服气,那是 ** 事;争宠又是 ** 事。”
陈雪茹抬起眼皮,眸光流转,“孩子归孩子,老公归老公。
往后我还是得跟你斗嘴、吃醋。
你要是不多哄哄我,万一哪天你腻了,我不就成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原来,杨嘉豪的态度如何,那是孩子成长的过程;而陈雪茹怎么做,则是她作为母亲和妻子的修行。
这四年的空缺,不仅仅是孩子在适应,更是陈雪茹在拼命弥补那份迟到的母爱。
她并非不尊重杨嘉豪,只是那份浓烈到几乎溢出来的母爱,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放。
令她欣慰的是,尽管小嘉豪起初抗拒,却始终没有发脾气,而是默默配合着她的靠近。
在这个过程中,陈雪茹惊讶地发现,这个曾经娇惯的小子,如今竟已是个品质出众的小男子汉。
这也让她不得不正视徐慧真的付出。
思绪回转,陈雪茹忽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爷,你也抓紧点,让佳蓉也给你生个娃吧。”
杨辰一头雾水:“媳妇,我刚才不是刚说要给嘉豪添个弟弟吗?怎么画风突变?”
“那个先放一放。
等佳蓉有了孩子,我就手把手教她经商。
到时候你看她是不是要跟我拼命。”
杨辰无奈摇头,看来这家里的好戏,还长着呢。
离别的钟声在四九城火车站的穹顶下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与离别愁绪。
杨嘉豪死死攥着陈雪茹的衣角,仰起那张稚气未脱却故作深沉的小脸,一本正经地开启了“成长宣言”
模式:“妈,您消消气。
不是我不乖,而是儿子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小男子汉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整天黏在您身边撒娇打滚。”
这番突如其来的懂事如同一记温柔的重锤,精准砸中陈雪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她眼眶微红,心中酸涩与欣慰交织,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傻孩子,”
陈雪茹声音哽咽,双臂紧紧环住儿子的腰,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无论你长到多大,飞得多高、多远,你永远是妈妈捧在手心的宝贝。”
一旁的徐慧真见状,忍不住调侃道:“瞧瞧,看看人家嘉豪多会说话。
眼看就要分开了,秋实,你不给阿姨也来句贴心的?”
杨秋实面无表情,甚至懒得抬眼皮,只冷冷吐出两个字:“回见。”
徐慧真嘴角抽搐,转头看向身旁的老伴,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老徐,你看看,我这算是白养了吗?这么冷淡。”
陈雪茹也在一旁起哄:“嘉豪,快,给你干妈道个别,别这么生分。”
为了规避外界不必要的麻烦,两个孩子在人前必须维持特定的称呼规范,大人们也是如此。
杨嘉豪乖巧地喊道:“干妈,下次见。”
徐慧真刚想再刺探两句,却见杨秋实突然上前,张开双臂给了徐慧真一个结实的拥抱。
紧接着,杨嘉豪也依葫芦画瓢,抱住了自己的干妈。
这一连串出其不意的动作,让两位母亲愣在原地。
直到列车缓缓启动,将火车站台的喧嚣抛在身后,陈雪茹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拉着徐慧真的手,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看见没?事实证明,还是我儿子更亲我。”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
徐慧真翻了个白眼,语气虽然傲娇,眼底却并无怒意。
陈雪茹撇撇嘴:“我说秋实怎么对你这么冷若冰霜呢?”
徐慧真轻哼一声,目光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淡淡道:“冷吗?我倒觉得我们心有灵犀。
最后那个拥抱,就是他所有不舍的表达。”
事实确实如此。
杨秋实和杨嘉豪心中想的正如徐慧真所言——行动胜过千言万语。
“行吧,你就嘴硬。”
陈雪茹无奈地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以后咱俩斗嘴,再也不用拿孩子当挡箭牌了。
同意,还是赞成?”
“陈雪茹,你怕过我吗?”
徐慧真扬起下巴,挑衅道,“尽管放马过来,我接着便是。”
这种针尖对麦芒的关系,旁人看来或许疲惫,但在杨辰和宋蓉眼中,这却是她们友谊独特的调味剂。
两人既能同吃同住共寝,醒来后又能互相拆台,斗嘴成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趣味。
都说时间是治愈创伤的良药。
加上九爷是喜丧,寿终正寝,在杨辰日夜温情的陪伴下,徐慧真心中的阴霾早已散去。
短短数日,她不仅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更懂得了珍惜眼前人与身边情。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这一天,杨辰桌上的专线电话骤然响起,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他接起听筒,声音沉稳:“喂,我是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