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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敢啊。”他苦笑一声,摊开手:“这事我跟她交过底的,顺其自然,绝不强求。”“是她自己非要折腾,我也拦不住不是?”张宛童没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避孕的手段多得是。
作为一个懂点医理的男人,周济民不可能不知道那些门道。
两人嘴上扯着闲篇,丁秋楠已经伸出了手腕。
中医看病讲究望闻问切,手指搭上去,脉搏跳动的频率、力度、形态,全在医生指尖。
比起西医那一堆冷冰冰的仪器,老祖宗留下的这套法子,有时候更见真章。
“楠楠,这事儿你得有个数!”张宛童的话音落地,丁秋楠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煞白。
“宛童姐,出什么事了?”她只是想给周家添个丁,延续香火而已。
其实老妈苏茹芸早就念叨过无数次,让她辞职回家相夫教子。
反正周家又不差她那点工资,何必这么辛苦。
可她舍不得那份事业感,加上周济民一直给她打气,说支持她的选择。
甚至为了让她安心工作,两人聊了很多关于未来的规划。
婚后的日子安稳平淡,周济民也始终陪在她身边……
周济民把丁秋楠安顿在张宛童的休息室里,足足哄了十几分钟。
这女人心里头那点失落劲儿,跟决堤的水似的,怎么拦都拦不住。
刚才还在怀疑自己怀了,结果被张宛童一巴掌拍醒。
脉象平稳得很,连个滑脉的影子都没有。
加上例假才走不到半个月,这种低级错误犯得离谱。
可她就是不信邪,非要把偶尔一次的恶心反胃,硬往怀孕上靠。
说是心理作用,其实是被宠坏了的矫情。
周济民一直纵容她这点小毛病,毕竟人家身子骨好,脾气也不大。
为了回应这份沉甸甸的偏爱,她甚至觉得,只有生一堆孩子才能抓住男人的心。
现在梦碎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周济民看着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病得不轻,得治。
他拉着人进休息室,好言相劝,又是递水又是顺气。
折腾了半天,总算把她安抚平静了些。
出了门,心情虽然还是阴沉沉的,但至少没那么崩溃了。
送完丁秋楠回科室,周济民独自走在北大校园里。
初秋的校园静谧得很,突然一阵嘈杂声打破了宁静。
声音不大,但透着股焦急。
周济民脚步一顿,耳尖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雨竹?
他顺着声音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一团混乱的人群。
李雨竹脸色惨白,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背着她的是同寝室的林小婉,还有其他几个女生。
她们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珠。
“周济民!”林小婉一抬头,看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太好了!你在这儿真是救星!”她声音都在抖,语无伦次地说道。
“快,帮把手,李雨竹疼得厉害,我们要去急诊。”旁边几个女生也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
要是换成黄小花来,别说背个人,扛百斤麦子都不带喘气的。
可惜她们都是柔弱女子,轮流背着跑,早就力竭了。
周济民没废话。
二话不说,弯腰一把将李雨竹捞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背上。
触感柔软,却没什么力气。
他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迈开步子就往附属医院方向走。
一路上,林小婉在一旁断断续续地说着情况。
说李雨竹可能是急性阑尾炎犯了。
疼得满地打滚,冷汗直流。
周济民听着,脚下步子没停。
走了两步,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眉头微微皱起。
“她跟她父母的关系,还没缓和好吧?”这话问得有些突兀。
林小婉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大白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不屑和替不值。
“你想多了。”林小婉冷笑一声。
“她对你是真不错,哪怕你已经结婚生子,她也从未越界。”“你就不能稍微给点同学间的关怀吗?”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
周济民没接话。
背上的李雨竹似乎听到了对话,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随后,更加无力地靠在了他的肩头。
周济民目光平视前方,神色淡然。
有些债,欠了就欠了。
有些情,还不了也就罢了。
他只管把人送到医院。
剩下的事,自有定数。
李雨竹像个执迷不悟的疯子,哪怕前方是火坑也要往下跳。
周济民避之唯恐不及,旁人看得直摇头,真搞不懂她脑回路是不是断了。
“叶爱刚联系了她父母。”“嗯,我清楚。”第一医院急诊区。
担架车呼啸着穿过走廊,李雨竹被推进了抢救室。
片刻后,家属赶到。
父亲缺席,来的只有母亲和大哥李成志。
冤家路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李成志之前吃过周济民的亏,还被枪指过脑袋,最后狼狈逃窜,这份屈辱他记在心里。
此刻见仇人现身,血压瞬间飙升。
“周济民?你怎么跑这来了?”周济连眼皮都没掀一下:“这地方姓李?还是说你是我上司,我去哪还得打报告?”“少跟我贫嘴!”李成志咬牙切齿,“离我妹远点,听见没?”……
这人脑子有坑吧?
周济民脸色沉如寒潭,只吐出一个字:
“滚。”声音冷得掉渣。
李成志双眼赤红,抬脚就要扑上去,被亲妈和同学死死拽住。
林小碗在一旁简单说明了情况:偶遇周济民,多亏他帮忙才送医及时。
至于李家、周家和李雨竹之间那团乱麻般的纠葛,林小碗是一点也不想掺和。
太烧脑细胞了,还不如回去背两页书实在。
“任务完成,我不奉陪了。”周济民转身欲走。
林小碗和同学们也如释重负,这地方待着让人浑身难受。
若非李雨竹跟家里闹翻,她们或许还会客气几句留下。
现在嘛,只想赶紧撤。
突然,抢救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两名护士风风火火地冲出来。
李成志下意识想拦,却被护士厉声喝止:“让开!里面病人等不起,谁敢耽误救命!”“我是她哥!我妹到底咋样了?”“情况危急,主任马上到。”“麻烦您快进去!”护士转身折返,身后跟着一串身影。
赫然包括刚刚说要走的周济民。
众人目瞪口呆。
直到周济民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李成志才转头看向叶爱,声音发颤:
“我没眼花吧?他怎么进去了?”叶爱点头确认:“确实进去了。”“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医生,进去添乱吗?”急诊室那扇厚重的门帘再次掀开。
先出来的是一阵混杂着消毒水味的冷风,紧接着,三道身影跨出了门槛。
走在最前面的白发老者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等候区的人群,最后定格在李成志和他母亲身上。
旁边跟着的周济民神色有些复杂,而另一人则显得有些局促。
林小碗缩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走?还是留?这个问题像块石头压在她心头。
没等她做出决定,那边的对话已经开始了。
“病人目前的体征如何?”白发主任声音低沉,透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李母眼圈通红,嘴唇哆嗦着,话还没出口,林小碗便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她大致描述了李雨竹发病时的异常反应。
但这些信息对于正在急救的患者来说,杯水车薪。
主治医生冯振远摘下口罩,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他是附属医院的外科一把手,此刻却显得颇为凝重。
“情况很棘手。”冯振远直视李母,“刚注射完药物,患者体温呈现断崖式飙升。
这不符合常规的药物反应。”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通常高热指向重症阑尾炎,化脓甚至穿孔。
但这位患者的升温速度……太违背生理常识了。”周济民站在角落,忽然压低声音提醒道:“冯主任,查一下家族病史。
这种症状,往往有遗传诱因。”李成志正要发作,却被李母一把拽住袖子。
老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冯振远的白大褂下摆:
“有!绝对有!”“我二叔当年也是肚子疼,被切了器官,取出来之后突然发高烧……”“没等退烧,人就凉了。”李母的声音凄厉而破碎,带着绝望的哭腔:“大夫,您行行好,救救囡囡吧!她才十八岁啊!”人在生死面前,所谓的体面一文不值。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正值花季的少女?
冯振远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李母的肩膀:“放心,我们会尽全力。”说完,他转身冲回手术室。
周济民和另一位跟随的龚沛鸿院长也紧随其后。
今天真是巧了。
龚沛鸿原本是和冯振远碰头,准备开个疑难病例研讨会,促进两家医院的技术交流。
结果刚出电梯,迎面撞上往外走的周济民。
鬼使神差地,龚沛鸿一把拉住周济民:“老周,去急诊室帮忙!有个怪症。”周济民本就精通包扎缝合,尤其在处理复杂伤口上有独到心得。
龚沛鸿对他极为信任,认为他在手术收尾阶段能发挥关键作用。
于是,周济民就这么被半推半拉地带进了急诊室。
然而,当他看到病床上李雨竹的状态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种死寂般的苍白,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沉。
结合刚才家属的描述,一个可怕的推测浮出水面——恶性高热。
这是一种极具 力的遗传性代谢疾病。
一旦触发,身体机能将在短时间内全面崩溃。
诱导阶段,一旦患者吸入挥发性 ,极易 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