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修炼的应该是一门歹毒的血煞类邪功,隐匿身法相当了得。他一直像个幽灵一样,远远地吊在你们这支队伍后方大约三十里左右的位置。由于距离太远,而且他身上带着某种屏蔽神识的高阶法器,所以连我一开始都没有察觉到。直到他今晚为了确定你们的位置,稍微泄露了一丝气机,才被我捕捉到。”
“他这一路走来,避开了所有的妖兽,目标明确。十有八九,是冲着你们这支队伍来的。”
筑基初期!
陈平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是炼气九层大圆满,他凭借着底牌和杀阵,或许还能周旋一二,寻找反杀的机会。
但面对一名货真价实的筑基期大修士,他现在的任何手段都显得像纸糊的一样可笑!
筑基期和炼气期之间,存在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别说是一个筑基初期,哪怕是刚刚筑基成功、境界还不稳的修士,也能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轻松碾压十个炼气九层大圆满的高手!
“前辈……您现在伤势未愈,对上这筑基初期的邪修,可有把握将他斩杀?”陈平安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位神秘大佬身上。
苏瑶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傲然:“区区一个偏远下界的筑基初期蝼蚁,就算我现在伤势沉重,修为暂时跌落到了炼气九层大圆满。但我要杀他,依然如同探囊取物,不费吹灰之力。”
听到这话,陈平安刚松了一口气,苏瑶接下来的话,却瞬间将他打入了冰窟。
“但他现在的死活并不重要。麻烦的是,他仅仅只是一个探路的前锋死士罢了。”
“探路的?”陈平安愣住了。
“不错。”苏瑶的眼神变得有些冰冷,“我在他泄露的那一丝气机中,感应到了一道隐晦、且层级极高的追踪禁制。这种禁制,通常只有那些大型杀手组织或者邪教宗门,才会种在执行危险任务的死士身上。”
“这禁制不仅能实时定位他的位置,更与他的神魂绑定。一旦我在这里出手将其击杀,他神魂破灭的瞬间,那道禁制就会立刻触发,将他死前最后的画面和坐标传送回他背后的势力那里。”
苏瑶看着陈平安,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到时候,引来的可能就不是一个区区筑基初期了。而是筑基中期、后期,甚至是整个邪修组织的疯狂围剿!”
“我虽然自负,击杀几个筑基中期也不在话下。但若是在这迷雾中同时面对多个筑基期高手的围攻,或者引出了筑基后期以上的老怪物。以我目前只能发挥出炼气九层巅峰的实力状态,想要全身而退也是个大麻烦,更别提护你们周全了。”
陈平安心中一片冰凉。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底牌已经足够应对这次外门历练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莫名其妙地招惹上这种拥有筑基期高手做探路先锋的恐怖杀手组织!
这绝对不是陈远林那种乡下土财主能请得动的势力!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难道是自己在坊市黑市里大肆倾销上等符箓和高年份灵药的时候,走漏了风声,被什么大势力给盯上了?
还是说,是在这迷雾森林里,不小心触碰了谁的利益?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原因的时候。
“前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等死?”陈平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苏瑶问道。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苏瑶冷静地分析道:“他既然只是跟在三十里之外,并没有立刻动手,说明他要么是在等待同伙的支援,要么就是在寻找你们最放松警惕的一击必杀的机会。在他们真正发难之前,我们决不能自乱阵脚。”
“你明天继续带着队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按照原定计划行进。我会收敛所有气息,在暗中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苏瑶的眼中闪过一道决绝的杀机:“只要他敢踏入我的绝杀范围,或者敢对你们出手。我会在他触发追踪禁制之前,用最快的速度将他神魂俱灭,彻底抹除一切痕迹!”
“然后,我会带着你们,以最快的速度撤离这迷雾森林!”
苏瑶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不过这样一来,为了避开后续可能的追杀,我们寻找净水莲、玉髓芝和洗髓草的计划,恐怕就要被迫暂时搁置了。”
陈平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前辈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性命才是革命的本钱。只要人活着,那些二阶灵药以后总有机会再找。一切全凭前辈做主!”
苏瑶微微颔首。
“切记,明天的行进,一定要表现得和平常一样,绝对不能让他看出你们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否则,一旦他提前发难,变数太大。”
交代完最后一句,苏瑶的身形在阵法光幕外一阵模糊,化作一道微风,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仿佛要择人而噬的无尽黑暗之中。
陈平安独自一人走回篝火旁,重新盘腿坐下。
火光映照在他那张虽然平静,但却透着一股极致森寒的脸庞上。
他伸手隔着衣服,紧紧地攥住了胸口内袋里那个装着四颗“龙虎丸”的小玉瓶。
本以为有苏瑶前辈出手击杀了黑罗刹,自己这次应该用不上这几颗丹药,结果没想到有人又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筑基初期的杀手……背后还有更庞大的邪修势力……”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碾碎。
“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想要我的命?可以。”
“大不了老子把这四颗龙虎丸全当糖豆吞了!哪怕拼个经脉尽断、根基全毁,我也要在死之前,从你这筑基期大修的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