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柄横亘星河的通天光剑,死死钉在太阳系边缘的漆黑深空中。
李靖手中的长剑前指。
剑身因为灌注了太多的星核伟力,发出一阵高频的嗡鸣。老将军握剑的虎口已经崩裂,几滴殷红的鲜血渗出,在无重力的真空里化作几颗滚圆的血珠,缓缓向上飘浮。
“杀!”
嘶哑的狂啸顺着神念网络,在数百万大唐将士的脑海深处轰然炸裂。
数百万金丹、元婴期的大唐修士,齐刷刷地松开了握着法诀的手。
丹田内沸腾到极点的灵力,顺着奇经八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四色光剑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转动。
剑体崩解。
没有爆开耀眼的强光。
那足以填满几颗行星的磅礴灵力,在诛仙阵图的疯狂压缩下,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粉色桃花瓣。
亿万道桃花剑气。
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脉络清晰。粉色的幽光在这片绝对零度的死寂宇宙中,铺成了一场遮天蔽日的星际花雨。
花雨看似缓慢。
实则已经超越了这方宇宙的物理极限,带着绞杀一切生机的恐怖威压,直直撞向那千万艘严阵以待的万族联军战舰。
联军旗舰,主控大厅。
警报的红光将统帅那张生满灰色鳞片的脸照得明暗不定。
他死死盯着全息雷达屏幕。
屏幕上,没有高能粒子束的能量读数,没有反物质湮灭的波峰。只有一片代表着“未知植物纤维”的粉色色块,正慢吞吞地飘过来。
“植物器官?”
统帅那对长在额头上的触角僵住了。
他扯开长满倒刺的嘴角,喉咙里滚出一长串漏风的电子合成音。
“这群低等碳基虫子,在太空中撒花瓣?他们以为这是在求偶吗!”
他转过头,一巴掌拍在副官的脑袋上。
“全舰反物质护盾功率推到最大!主炮充能,给他们放个真正的烟花!”
幽蓝色的能量护盾,在千万艘战舰外层层叠叠地亮起。
这层厚达十几米的等离子偏导罩,是万族联军掏空了上百个星系资源打造的绝对防御。
第一片粉色的桃花瓣,慢悠悠地贴了上来。
花瓣尖端,轻轻触碰在旗舰最外围的深蓝色护盾上。
没有火星四溅。
没有能量殉爆的震荡。
那片轻飘飘的花瓣,就像是一把烧得滚烫的利刃,切进了一块刚从地窖里拿出来的软牛油。
“嗤——”
细微的裂帛声,通过舰体的装甲震动,直接传进了指挥舱。
统帅的笑声卡在嗓子眼。
他眼睁睁看着那层号称能抵挡白矮星引力撕扯的绝对护盾,从花瓣接触的那个点开始,平滑地裂开一道百丈长的口子。
花瓣没有停滞。
它穿过护盾,顺势落在了由星际超合金锻造的舰首主炮上。
那门正在闪烁着毁灭红光、口径达几百米的歼星炮。
被一片花瓣,从正中间竖着切了下去。
切口平整得能当镜子照。
充能到一半的反物质能量失去了拘束,在炮管内部发生了剧烈的坍缩。
“轰!”
一团刺目的蓝白色火球在旗舰前方无声地炸开。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亿万片桃花剑气,到了。
星河里,下起了一场不讲道理的凌迟大雨。
数百万大唐修士的剑意,彻底撕碎了万族联军引以为傲的科技壁垒。
一艘长达千丈的重型星际驱逐舰,被十几片花瓣同时扫过。
舰体还在依靠惯性向前推进。
下一息,厚重的装甲板、粗壮的能量输送管、甚至是藏在底舱的生态循环系统,全部分崩离析。
巨大的战舰像是一个被拼图拆解的模型,在太空中化作了几百个切面平滑的金属方块。
“警报!舰体结构完整度低于百分之十!”
“引擎室失去连接!”
“生命维持系统离线!”
联军统帅听着主脑里疯狂弹出的死机提示,双腿一软,直接从悬浮指挥椅上滑了下去。
膝盖磕在合金地板上。
他抬起头,那六只复眼死死盯着窗外。
地狱。
那是超越了任何一种屠杀逻辑的绞肉机现场。
千万艘战舰,在这场粉色的花雨中,像是一堆被丢进碾盘的干脆面。
花瓣旋转、切割、穿透。
没有一艘船能开出第二炮。
那些外星士兵甚至来不及穿上防护服。战舰被切开的瞬间,真空的低压直接将他们的血液沸腾。绿色的、蓝色的体液,在失重环境下喷洒而出,还没散开,就被紧随其后的剑气绞成了比原子还小的粉末。
太空中绽放出无数朵惨烈的金属火花。
每一朵火花的亮起,都代表着一艘满载几万人的巨舰陨落。
程咬金站在一块悬浮的陨石上。
他手里的紫金八卦斧垂在脚边,斧刃上的雷光早就熄了。
黑大汉咽了一口夹着自己汗酸味的唾沫,铜铃大的眼睛瞪得直发酸。
“娘哎……”
他抬起粗糙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这剑阵摆出来,连个捡破烂的机会都没给俺老程留啊。”
周围的大唐将士们也全看傻了眼。
他们原本以为这几百万人的剑气汇聚,顶多能跟对面打个五五开,还得上去拼刺刀。
谁知道这剑气里夹了仙长的法则,直接把这场星际战争,打成了大唐单方面的切菜表演。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太阳系边缘的那片星域,空了。
浩浩荡荡、气势汹汹的万族联军,灰飞烟灭。
只剩下满星空漂浮的残破金属板、断裂的电缆,以及一层因为舰体爆炸而形成的稀薄宇宙尘埃。
那艘庞大的联军旗舰,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指挥舱中枢。
周围的装甲、引擎、副炮,全被剑气削了个干干净净。
就像是一个被剥了皮的核桃,凄惨地悬停在真空中。
指挥舱的正面装甲被切开了一道大口子。
联军统帅趴在废墟边缘。
他下半身的双腿,齐根消失。伤口处没有流血,桃花剑气附带的高温已经将创面彻底封死。
剧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大张着嘴,呼吸着破损舱室里仅存的一点循环氧气。
肺叶里发出漏风的“呼哧”声。
六只复眼黯淡无光,绝望地看着前方那群踩着飞剑、渐渐围拢过来的大唐士兵。
科技?火力?数量优势?
在绝对的法则碾压面前,这些东西连擦鞋底的抹布都不如。
他颤抖着伸出仅剩的一条右臂。
手指在满地的残骸里摸索着,抓起了一块不知道从哪个士兵身上扯下来的白色防辐射内衬布料。
他把这块破布死死攥在手里。
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在真空的废墟中,将这块白布高高举了起来。
摇晃。
那是全宇宙通用的投降姿态。
地球,桃花苑。
初夏的蝉鸣在老桃树的枝桠间聒噪。
几点阳光穿透树叶,斑驳地洒在青石桌面的全息光幕上。
林苑斜靠在竹椅里。
手里那盏冰镇酸梅汤早就见了底。
他看着光幕里,那个失去双腿、举着白布在废墟里瑟瑟发抖的异族统帅。
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半点大获全胜的波澜。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的骨节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啊——”
一个长长的、透着浓浓倦意的哈欠,从他嘴里打出。
林苑眼底沁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白玉折扇,扇骨在指尖转了一圈,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
“举块破布就想买命。”
林苑声音散漫,透着股打发叫花子的嫌弃。
他看着光幕,眼皮微垂。
林苑打了个哈欠:“光投降可不行,口说无凭。”
话音刚落。
“叮——”
清脆冷硬的机械系统提示音,踩着他的尾音,在识海最深处准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