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清脆冷硬的机械系统提示音，踩着林苑那个慵懒的哈欠尾音，在识海最深处准时敲响。
声波在脑海里撞出一圈圈金属质感的涟漪。
【签到成功。获得今日神技：灵魂契约。】
【注：天道为凭，神魂为印。一念生灭，星河万族皆为奴。】
林苑斜靠在竹制摇椅里。
他眼皮半垂，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半空中那幅全息光幕。
光幕里，那个失去双腿、趴在太空废墟里举着白布的外星统帅，正像一条脱水的死鱼般疯狂喘息。
“口说无凭。”
林苑轻启薄唇，声音平淡。
他抬起右手，宽大的月白色袍袖顺着结实的小臂滑落，露出一截冷玉般的手腕。
食指指尖在虚空中随意地画了一个圈。
没有惊天动地的雷霆，也没有刺目的剑光。
千万光年外的太阳系边缘。
那片漂浮着无数战舰残骸的漆黑深空，突然被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高维法则强行撕裂。
金光。
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像决堤的洪水般从虚无中喷薄而出。
一卷长达数百万里的巨大金色法旨，在太空中徐徐展开。
法旨表面流转着繁复古老的桃花阵纹，哪怕是在没有空气的绝对真空里，一股浓郁醇厚的桃花清甜香气，硬生生顺着神念网，钻进了在场每一个外星生物的嗅觉中枢。
金光照亮了废墟，也照亮了大唐那数百万名踩着飞剑、杀气腾腾的修仙将士。
外星统帅趴在残破的合金装甲上。
他那六只黯淡的复眼死死盯着头顶那卷遮天蔽日的金色法旨。
下颌骨不受控制地得打着寒战，两排尖锐的牙齿磕碰出“咔咔”的脆响。绿色的血液顺着断裂的腿根往外涌，在失重环境下化作一颗颗浑圆的血珠。
“这……这是什么武器……”
统帅喉咙里挤出漏风的嘶哑气音，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的金属划痕。
长安桃花号，指挥舱内。
李靖按着腰间的剑柄，刀削斧凿般的老脸上透出一抹冷厉。
他看着全息屏幕上那卷散发着天道威压的金纸，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带着机油味的干涩空气。
老将军知道，仙长这是要彻底给这帮星际流氓套上笼头了。
桃花苑中。
林苑手指微屈，轻轻往回一勾。
“签了它。”
平静的三个字，无视了空间的阻碍，直接在所有残存外星领袖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
金色法旨上猛地垂下千万道纤细的金色锁链。
锁链无视了残破战舰的物理装甲，无视了他们身上那些高科技的能量护盾，直接扎进了他们的天灵盖。
“啊——！”
外星统帅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脑仁被一把带倒刺的烧红火钳死死夹住。
有什么东西，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从他的骨血最深处生生剥离。
一滴呈现出灰绿色的半透明液体，从他的眉心处被强行拽了出来。
那是他的灵魂本源。
不仅是他。
散落在星际废墟里的机械族残军、高傲的精灵族残部、还有那些长着触手和鳞片的各路文明领袖。
每一头外星生物的眉心，都被抽出了这样一滴颜色各异的灵魂之液。
这些灵魂本源顺着金色锁链逆流而上。
“嗤啦”一声。
齐刷刷地烙印在那卷巨大的金色法旨上，化作一个个复杂的异族符文。
契约成型。
一股冥冥之中的绝对禁锢，瞬间锁死了这些外星霸主的生死。
只要林苑一个念头，哪怕相隔无数个星系，他们的神魂也会在瞬间被业火烧成虚无，连轮回的渣都不剩。
“从今天起，这片星空没有联邦，没有帝国。”
林苑放下手，端起青石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
茶水润过喉咙，压下了初夏的几分燥意。
“只有大唐的矿工，和修桥铺路的苦力。谁敢生出半点二心，满族连坐。”
外星统帅趴在甲板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被打下的那个致命烙印。
星际帝国的骄傲、征服宇宙的野心，在这份卖身契面前，碎成了满地捡不起来的烂泥。
他把头死死埋在残骸里，绿色的血水糊了满脸，连一声呜咽都不敢发出。
大唐的军阵中，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程咬金扛着八卦宣花斧，笑得脸上的横肉挤成了一堆。他一脚踩在一个外星俘虏的机甲上，大手一挥：
“绑了！全给老子绑回长安城！工部的煤窑正缺人手呢！”
……
三日后。
地球，长安城。
正午的日头毒辣，烤得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泛起一层微扭曲的热浪。
街两旁的酒楼茶肆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二楼的雅座窗户全被推开，卖瓜子花生的货郎扯着嗓子在人堆里穿梭。
“哐当……哐当……”
沉重的黑铁脚镣摩擦着青石板，发出刺耳的拖拽声。
一长串奇形怪状的外星首领，被粗壮的阵法铁链锁着手腕，像一串大蚂蚱似的，跌跌撞撞地走在朱雀大街正中央。
他们身上那些引以为傲的星际战甲早就被扒了个干净。
此刻全换上了大唐囚犯统一配发的粗麻布囚服。
一个长着四条胳膊、满脸蓝色鳞片的异族领主，走在队伍中间。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抬头看向街道两旁。
“卖肉包子嘞！刚出笼的猪肉大葱肉包子！”
街边一个胖乎乎的摊主掀开竹蒸笼，白腾腾的热气冲天而起。
一股浓烈霸道的猪油葱香味，顺着热风直往外星领主的呼吸孔里钻。
他肚子发出一声绵长的轰鸣。
这几天在飞船底舱里，大唐的看守只给他们吃硬邦邦的粟米窝头。这股凡俗的肉香，竟勾得这位曾经每顿都要吃高维能量块的星际领主，眼冒绿光。
“看什么看！长得跟个蓝皮蛤蟆似的！”
二楼窗户口，一个看热闹的大妈唾了一口瓜子皮。
她手里捏着半颗有些发烂的大白菜帮子，手腕一抡，精准地砸在那蓝皮领主的脑门上。
“敢来打咱们大唐，呸！”
白菜帮子顺着鳞片滑落，留下一滩绿色的菜汁。
蓝皮领主吓得一哆嗦，六只眼睛四下乱转。
他以为这是什么新型的生化武器，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缩着脖子往前跑，脚上的铁链踩得哗啦直响。
大唐百姓的哄笑声，像海啸一样在朱雀大街上空炸开。
太极宫，甘露殿。
屋角的四尊冰鉴正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
李世民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坐在堆满奏折的紫檀木大案后。
大唐天子手里捏着一杆蘸了朱砂的毛笔。
他没有批折子。
而是用粗糙的指腹死死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眉头拧成了两个疙瘩。
殿外，隐隐传来那些外星俘虏被押解进工部大院的嘈杂声。
夹杂着叽里呱啦、完全听不懂的异星鸟语。
“这帮蛮子，嘴里叽里咕噜的，连个音都咬不准。”
李世民烦躁地把手里的毛笔拍在桌案上。
笔杆磕在硬木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几滴红色的墨汁飞溅出来，染红了折子的一角。
他站起身，明黄色的衣摆扫过金砖。
大步跨出殿门。
门外的骄阳晒在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那股子烦闷。
一路快步走到桃花苑。
李世民熟门熟路地跨过汉白玉牌楼。
一眼就看见林苑正靠在老桃树下的摇椅里，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正悠哉地看着全息投影里的星网八卦。
签完契约，李世民看着被押解进长安城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外星首领。
不仅没高兴，反而头疼地捂着额头向林苑抱怨：“仙长，这帮人叽里呱啦的鸟语，朕手底下的监工听不懂，这怎么安排他们干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