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苑哥哥,这长安城我们都逛腻了,能不能去宇宙中心开个小铺子玩玩呀?”
水蓝色的袖口微微晃动。
长乐两根白嫩的手指死死捏着林苑月白色的衣料,指甲盖因为用力透出一层缺血的苍白。
她仰着小脸,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头顶摇曳的粉色花瓣,呼吸放得极轻,生怕扰了这初夏午后的一点慵懒。
旁边的武媚娘端着紫砂茶壶。
绯红的裙摆扫过纯金地砖,她没有出声,只是将刚续满热水的白瓷杯往林苑手边推了推。
狭长的狐狸眼里,同样藏着压不住的期盼。
林苑低头。
看着那双拽着自己衣袖的小手。
他舌尖抵了抵上颚,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大唐的天下不够你们折腾,非要跑到外星蛮子堆里去摆摊。”
林苑抬起左手。
骨节分明的指腹擦过长乐白皙的手背,把自己的衣袖抽了出来。顺势曲起食指,在小姑娘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哎哟。”
长乐捂着额头,往后缩了半步,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梨涡里全是窃喜。
林苑站起身,白底布靴踩碎了一片落花。
他没去拿桌上的茶盏。
右手抬起,宽大的袍袖顺着结实的小臂滑落,五指在虚空中平平抹开。
一圈暗金色的空间阵纹,在桃花苑的半空中轰然洞开。
几千万光年外。
猎户座悬臂,阿尔法星际贸易中心。
这里是整个悬臂最繁华的枢纽。
直径超过十万公里的环形人造空间站上,停泊着成千上万艘来自不同文明的重型货舰。
天空被刺目的霓虹虚拟广告牌填满。
飞行器拖着幽蓝色的尾焰在设定好的航道里穿梭。空气里充斥着高能燃料的焦苦味和各种硅基生命散发的臭氧气息。
空间站最核心的地段,是一座通体由液态金属浇筑的高塔广场。
只有悬臂排名前十的高等文明,才有资格在这里设立商行。
“咔嚓。”
一声生脆的断裂音,毫无预兆地在广场正中央炸开。
一个长着四条胳膊的星际巡警,手里的粒子扫描仪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瞪着六只复眼,头顶的触角疯狂抽搐。
广场中央的空间,像是一块被人暴力揉皱的抹布。
那座占地数千平米、属于机械飞升帝国的晶体展厅,在这一瞬间被一股蛮不讲理的高维力量直接抹除了存在痕迹。
连一点粉尘都没留下。
地面被硬生生清空出了一大块空地。
紧接着,粉色的灵光穿透了空间站的金属穹顶。
一截粗壮的灰褐色桃树根须,蛮横地扎碎了地面的高强度合金板。
“轰!”
一座纯木质结构、飞檐翘角的中式两层小楼,拔地而起。
青黑色的瓦楞,朱红色的雕花木窗。二楼的飞檐上,还挂着两串迎风作响的冰髓风铃。
一棵开满粉色繁花的百年桃树,从后院探出半个树冠,将几片娇嫩的花瓣洒在了冷硬的合金街道上。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木匾。
上书五个大字:星际桃花店。
古色古香的东方建筑,强行挤在周围一圈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金属高塔中间。
这画风,就像是在一盘精密的机械齿轮里,硬塞进了一块热气腾腾的桂花糕。
割裂得让人头皮发麻。
周围的高等外星商人们,吓得齐刷刷往后倒退了十几步。
几个顶着透明脑罩的星际学者,疯狂敲击着手腕上的探测器。
屏幕上跳出一片乱码。
木楼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
林苑趿拉着布底鞋,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走到门口那张早就摆好的竹制摇椅前,身子往里一陷,闭上眼开始补觉。
长乐和武媚娘提着裙摆,兴致勃勃地从他身后钻了出来。
两个大唐最顶级的绝色,根本没去管外面那些外星人见鬼的眼神。
她们转身回到铺子里,开始指挥从长安城带来的几个力士搬运货物。
几个巨大的红木桶被抬上柜台。
桶盖掀开,浓郁霸道的奶香混合着桃花灵泉的清甜,瞬间溢满整个街道。
武媚娘卷起一截绯红的衣袖,露出半截冷玉般的小臂。
她拿着一把长柄银勺,在木桶里缓缓搅动。粘稠的奶茶里,翻滚着一颗颗用千年灵木木薯粉熬制而成的黑色珍珠。
长乐则搬来几个竹编的大笸箩,摆在门口的摊位上。
笸箩里堆满了红亮诱人的辣条。
那是用大唐灵麦洗出的面筋,裹上火星变异辣椒和热油炸出来的。红油顺着竹篾的缝隙往下滴,辛辣霸道的味道,直冲外星人的呼吸孔。
“开张啦!”长乐拍了拍手上的香料沫子,冲着街道喊了一声。
门外围观的外星贵族们,面面相觑。
一个浑身披着银色鳞片的蜥蜴星人,用探测仪扫了一下柜台上的东西。
湛蓝的显示屏上,弹出一行冷冰冰的鉴定结果:
【低等碳基植物提取物。无高能反应,营养价值评级:废料。】
蜥蜴星人嗤笑一声。
他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满脸嫌恶地摆了摆手。
“还以为是哪个隐世文明拿出了什么高等药剂。搞了半天,卖的是这种原始土着吃的水水草草。”
他转身走进旁边的液态能量吧,“这种垃圾,送给我做飞船燃料都嫌脏。”
周围的星际商人纷纷摇头散去。
在他们眼里,食物早就被淘汰了。一管高阶营养液就能维持三个恒星月的消耗。这种需要用嘴咀嚼的低等产物,只配扔进垃圾焚烧炉。
半个时辰过去。
星际桃花店门口门可罗雀。
偶尔飘落的花瓣,落在无人问津的红木柜台上。
就在长乐咬着下唇,看着木桶里的奶茶有些发愁时。
街道尽头的金属甬道里,传来一阵沉重、踉跄的脚步声。
“滴答……滴答……”
粘稠的暗紫色血液,顺着防弹装甲的缝隙砸在合金地板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一个身高两丈、穿着破损单兵机甲的星际猎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刚刚在陨石带遭遇了一头高维虚空兽。
机甲的左臂被齐根撕裂,胸口的维生系统闪烁着濒危的红光。肺叶被震碎了一半,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口带着内脏碎末的血水。
他快死了。
体内的经脉断了七成,连吞咽营养液的力气都没有了。
极度的干渴像是一把火,在撕咬着他的喉咙。
猎人跌跌撞撞地路过桃花店。
那股原本被外星人嫌弃的桃花奶香,飘进他破损的头盔缝隙里。
清甜,湿润。
他停住脚步。
那双布满死气的眼球,死死盯住红木桶里翻滚的奶茶。
活下去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科技常识。
他拖着残破的躯体,一步步挪到柜台前。
“砰。”
沉重的身躯砸在木制柜台上,压得木板发出一声哀鸣。
他颤抖着伸出仅剩的右手,从腰间的次元袋里摸出一块布满裂纹的下品碎灵石。
“水……”
猎人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嘶吼。沾血的灵石掉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武媚娘瞥了一眼那块碎石头。
她没说话。
拿起一个白瓷碗,动作麻利地舀了满满一碗桃花珍珠奶茶,推到猎人面前。
冰块在碗壁上撞出清脆的声响,升腾起丝丝寒气。
猎人双手捧起瓷碗。
他甚至连头盔都没摘,直接掀开面罩,将那碗奶茶粗暴地灌进嘴里。
冰凉的奶液混合着软糯的珍珠,顺着撕裂的喉管轰然坠入胃袋。
没有干涩。
没有血腥。
下一息。
“咚!”
猎人胸腔里那颗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发出一声犹如战鼓擂动般的巨响。
他捧着白瓷碗的右手猛地僵在半空。
那双涣散的眼瞳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磅礴浩瀚、犹如星河倒灌般的恐怖生机,从那碗“低等土着饮料”里轰然炸裂!
肉眼可见的粉色灵力光晕,直接穿透了他厚重的机甲。
体内那些断成一截一截的经脉,在接触到这股生机的刹那,像是有千万只看不见的缝衣针,在飞速穿梭。
断骨重生。
血肉重组。
“啊——!”
猎人仰起头,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
他一把撕开胸前报废的合金装甲。
那道深可见骨、往外冒着紫血的恐怖伤口,此刻正以一种违背了宇宙热力学定律的速度,疯狂长出粉嫩的新肉。
连同他被虚空兽切断的左臂断口处,骨骼与血脉也在剧烈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生长声。
他刚吸了一口,浑身猛地一震,体内断裂的经脉竟然瞬间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