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成功。获得今日神技:宇宙广播。】
【注:言出法随,大道共鸣。神念化音,无视维度壁垒,强制接入本宇宙所有生灵听觉中枢。】
林苑合上嘴,用大拇指指腹抹去眼角的湿润。
深邃的黑眸里,那点百无聊赖的散漫散去,浮起一点恶趣味的光斑。
全宇宙强制收听?
这玩意儿有点意思。
自从他把那些倒霉意外的源代码删干净后,这片星空死水一潭。大唐的将领在河边钓鱼,外星的俘虏在矿坑里乖乖挖土。
太静了。
静得连这满院子的桃花落满地砖,都听得见沙沙的摩擦声。
青石桌对面。
李世民手里握着一杆朱砂御笔。
大唐天子的脑袋像小鸡啄米,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呼吸沉重,嘴角亮晶晶的,拉出一条黏腻的水线。一滴口水“吧嗒”一声砸在摊开的羊皮奏折上,把“国泰民安”四个字晕成了一团红色的烂泥。
“啪。”
林苑随手捏起桌上一颗带壳的核桃,屈指一弹。
核桃壳划破初夏的暖风,准确无误地砸在李世民那顶平天冠的玉珠上。
白玉珠子撞击,发出一阵杂乱的脆响。
“有刺客!护驾!”
李世民猛地从锦凳上弹起来。
手里的朱砂笔脱手飞出,在纯金地砖上画出一道猩红的墨痕。他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呛啷”一声,天子剑出鞘半尺,森冷的剑锋擦着鲨鱼皮鞘,倒映着他那双熬出红血丝的虎目。
他大口倒腾着空气,胸腔剧烈起伏。
转头四下乱看。
院子里除了飘落的桃花瓣,连个多余的鬼影子都没有。只有林苑靠在竹椅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手腕一转,天子剑顺势塞回剑鞘。
他抬起宽大的明黄袖口,胡乱在嘴角抹了一把。
“仙长……这风大,吹得朕迷了眼。”
“大白天的睡大觉,骨头都快生锈了。”
林苑站起身。
白底布靴踩碎了一片落花。
他没有理会大唐天子蹩脚的掩饰,大步走到桃花苑那宽阔的汉白玉露台前。
双手负在身后,视线越过长安全城,直刺苍穹之上的那层粉色防御壁垒。
“这宇宙太大,也太空了。”
林苑舌尖顶了顶侧颊的软肉,“整天除了星际商船的引擎声,就是一帮大老粗在校场上砸石头的动静。死气沉沉。”
李世民往前凑了两步。
靴底在金砖上蹭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探着脖子,顺着林苑的视线往天上看,除了几朵白云,什么也没瞧见。
“仙长觉得冷清?”李世民搓了搓手,眼底闪过算计的光芒,“要不,朕下旨,让教坊司排一支千人剑舞,去星际长城上给仙长演练一番?”
“那种咿咿呀呀的东西,听了更犯困。”
林苑摇了摇头。
他缓缓抬起右手。
修长的五指在半空中虚虚一握。
周遭的空间,在这一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
微风停滞。
树叶僵在半空。
一股凌驾于三维宇宙之上的宏大波动,顺着他的指尖,蛮横地连接上了这方大世界的底层大道频率。
整个地球的地脉,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
李世民觉得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生铁,闷得喘不上气。
他双腿发软,死死扒住白玉栏杆,才没让自己滑跪下去。
“我给他们提提神。”
林苑清了清嗓子。
他没有念诵什么威严浩荡的神明法旨。
嘴角挑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前世那些在大街小巷、广场超市里循环播放,足以把人脑浆子都洗透的神曲旋律,在他脑海里翻涌。
他选中了动静最大的那一首。
神念化作实质的音频信号,直接顺着大道的网络,轰然灌入全宇宙。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震耳欲聋的架子鼓前奏,根本不需要空气传播。
它无视了物理维度的真空。
直接在全大唐、全太阳系、乃至整个猎户座悬臂所有生灵的脑海深处,炸开!
这鼓点带着绝对的动感法则。
李世民扒着栏杆的双手猛地一抖。
他瞪大虎目。
只觉得一股不受控制的电流,顺着脊椎骨一路窜到脚后跟。
大唐天子那只穿着龙靴的右脚,竟然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跟着脑子里的鼓点,在金砖上重重地踩了下去。
“哒!哒!哒!”
踩得越来越快。
他想停下,脸颊憋得通红,牙齿把下唇咬出了血丝。可那条腿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疯狂地打着节拍。
不仅是他。
皇宫外,朱雀大街上。
端着羊肉汤的闲汉、举着算盘的商贾、骑在独角飞马上的玄甲军。
几百万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满城的脚底板砸在青石路面上,汇聚成一股能把城墙震塌的轰鸣。
林苑听着这整齐划一的动静,满意地点了点头。
神念流转。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高亢、嘹亮、透着股直击灵魂的广场舞神曲人声,带着不容抗拒的洗脑魔力,席卷了整片星河。
魔性的动感节拍,瞬间穿透了各大星系的防空阵法和真空壁垒。
几千万光年外。
猎户座悬臂边缘,暗影星系。
一颗呈现出枯败灰褐色的行星上,矗立着一座由黑曜石堆砌的庞大祭坛。
祭坛四周,燃烧着几百盆幽绿色的毒火。
风吹过,卷起刺鼻的硫磺与血腥味。
千万名生着黑色鳞片、四肢粗壮的外星士兵,手持高能离子战斧,鸦雀无声地列成方阵。
头顶的阴云压得很低,透着一股肃杀的庄严。
祭坛中央。
一名体型犹如小山般的外星军阀,穿着漆黑的星际重甲。
他手里握着一把沾满黏稠液体的斩首大刀。
刀刃下方,跪着一个被锁住六条手臂的叛徒。
军阀高高举起大刀。
猩红的六只复眼透着残忍的杀机。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发出沉闷的战吼,准备将叛徒的头颅一分为二,用鲜血祭奠星辰。
就在大刀即将落下的刹那。
那首震荡灵魂的神曲,毫无预兆地砸进了他的听觉中枢。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军阀举刀的双臂猛地僵在半空。
刀刃停在距离叛徒脖颈半寸的地方。
几千万光年外,一个原本正在庄严肃穆的祭坛上准备斩首叛徒的外星军阀,突然听到这音乐,他的四肢毫无征兆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