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沉重如山的黑曜石斩首大斧,从外星军阀生满倒刺的掌心滑落。
“哐当。”
大斧砸在白骨铺就的祭坛上,压碎了三颗森白的颅骨。骨渣四下飞溅,擦过他暗紫色的战甲边缘。
军阀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原本浓郁的杀意被一种诡异的茫然强行取代。
他粗壮的右腿,竟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半步。
厚重的战靴踩在紫色的砂砾上,脚尖翘起,轻轻点了两下。
“哒,哒。”
踩着拍子。
紧接着。
他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顺着脑海里那股突然炸响的魔性旋律,猛地往左边扭动了一下腰胯。
双手不受控制地向上一举,在头顶拍了个清脆的巴掌。
祭坛下方。
数万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手里的长矛齐刷刷掉在地上。
整整齐齐,几万人同时举起双手,跟着他们的大帅,在风沙中扭起了腰。
沉重的战靴踩着节拍,震得地面的砂砾上下跳动。
这不是法术控制。
这是刻在宇宙大到底层逻辑里的律动法则。只要是有听觉、有灵魂的活物,在这首歌面前,全成了被强行提着线的提线木偶。
地球,长安城。
太极宫的汉白玉广场上,原本肃穆的朝会,此刻画风碎了一地。
初秋的凉风卷着龙涎香的气味,却吹不散满场升腾的热汗酸气。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歌声在太极殿的琉璃瓦上盘旋。
李世民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随着他双腿的交替迈步,左右翻飞。
他左手叉在腰间,右手食指笔直地指向大殿的雕花梁柱,臀部随着鼓点猛地往左一顶。
大唐天子那张重返十八岁的俊朗脸庞上,此刻煞白一片。
汗水顺着额头狂涌,砸在眼睫毛上,杀得眼球通红。他死死咬着牙关,腮帮子的肌肉疯狂抽搐,拼了命地想把这该死的双腿停下来。
没用。
在这股法则面前,皇权连个沙粒都算不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这套动作行云流水,踩点精准。腰跨的扭动幅度,比教坊司最顶尖的舞姬还要柔韧三分。
“观音婢……朕的脸面……”
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角渗出两滴屈辱的清泪。
他堂堂星辰大帝,此刻活像个在西市街头卖艺的杂耍伶人。
阶下。
文武百官自动排成了个四四方方的整齐方阵。
长孙无忌那身宽大的紫袍,此刻成了他扭胯的累赘。
他双手捂着脸,试图遮住自己那张返老还童的脸。可这双手偏偏不听使唤,顺着节拍在胸前绕起了一个标准的大花手。
手腕翻转,灵活得让人头皮发麻。
“老夫的清名……毁于一旦啊!”
他喉咙里挤出含混不清的悲鸣,脚下却踩着十字步,滑溜得像是一条泥鳅。
大儒孔颖达头顶的进贤冠早就掉在了地上。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本《论语》,脚下却踩着凌波微步一般的细碎滑步。
他身后的那些国子监太学生,排成一个巨大的锥形阵,整齐划一地跟着他左脚点地,右脚画圈。
孔颖达花白的胡须上沾满了汗水。
他闭着眼睛,两行浊泪顺着眼角的褶子往下淌。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
老头子喊得声嘶力竭,可那声调竟然也诡异地卡在了歌曲的副歌节拍上,听起来就像是在给这首神曲和声。
武将那边更是惨不忍睹。
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个黑大汉,面对面站着。
两人随着“一路边走边唱才是最自在”的歌词,默契地来了个双手击掌,然后背对背扭起了屁股。
“老黑!你别拿屁股顶老子!”
程咬金满脸通红,嘴里骂着娘,身体却诚实地跟着节拍,给尉迟恭抛了个令人作呕的媚眼。
“你当老子想顶你!这腿它自己长了主意啊!”
尉迟恭手里的玉笏板早就扔了,两条粗壮的胳膊在半空中划拉出波浪的形状,腰肢软得像水蛇。
这魔性的律动法则,像是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席卷了四大洋七大洲,冲出了太阳系。
猎户座悬臂边缘,虫族母星。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强酸腐臭味。
一头体长超过万丈的虫族女皇,正趴在厚厚的绿色菌毯上。
那魔性的歌声落下的刹那。
女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紧接着,她那长满倒刺的节肢,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肥硕臃肿的腹部,开始疯狂地左右摇摆。
几百万只刚刚孵化出来的兵虫,嘴里还咬着没嚼碎的猎物肉块。
它们停下进食。
站直了身子,前肢在头顶整齐地拍击。
“嘶嘎——嘶嘎——”
虫族那令人胆寒的嘶鸣声,硬生生被这股法则之力,逼成了伴奏的整齐和声。
机械飞升帝国的主星。
液态金属铸造的广场上。
几百万台冷冰冰的战斗机甲,红色的电子眼疯狂闪烁出红蓝交替的光芒。
“逻辑错误……躯体控制权丢失……”
主脑的机械音卡顿着。
但它们那重达百吨的钢铁躯壳,却在地表上灵活地跳跃、旋转。
履带和机械腿摩擦着合金地面,蹭出大片大片的火星。
几千万台机甲,排成一个足以覆盖半个星球的方阵。它们举起装载着高能粒子炮的机械臂,随着音乐的鼓点,左右摇晃。
关节处的轴承因为这种毫无意义的剧烈运动,冒出阵阵白色的焦烟。
桃花苑内。
初夏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青石桌上洒下斑驳的光斑。
林苑斜靠在摇椅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他手里剥着一颗岭南送来的荔枝。
晶莹的果肉送进嘴里,嚼出清脆的汁水声。甜腻的果汁顺着喉咙滑下,压住了空气里那点躁动。
半空中悬浮着一面水镜。
水镜被分割成成百上千个小块,实时转播着全宇宙群魔乱舞的画面。
林苑看着李世民那咬牙切齿的滑步,看着长孙无忌绝望的大花手。
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
他咽下果肉,扯过一方素帕擦了擦指尖。
“这不比那些死气沉沉的朝会和喊打喊杀的舰队有意思多了。”
林苑指节在青石桌面上轻轻扣着,正好卡在副歌的鼓点上。
敲击声清脆。
他没打算停。
既然这宇宙太安静,那就多热闹几天。给这帮活得太紧绷的星际霸主们,好好松松筋骨。
日升月落。
双星系统的光芒在太极宫的琉璃瓦上转了三个来回。
这支舞,硬生生跳了三天三夜。
那首魔性的歌谣,在宇宙大道的循环播放下,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对于大唐那些经过灵气洗礼、肉身强悍的武将来说。
跳三天,顶多是累得直喘粗气,汗水把朝服泡成了发馊的抹布。
可对于那些全靠机甲和营养液维持生命的外星种族来说,这简直是一场扒皮抽筋的漫长酷刑。
天狼星废墟。
一颗漂浮在真空里的残破陨石上。
一名幸存的天狼星首领,身上的高维装甲早就被跳散了架。
装甲板剥落,露出底下灰绿色的皮肤。
他的六只复眼里,全是被绝望和极致的疲惫逼出的血水。
原本粗壮的腿骨,在三天三夜毫不停歇的高强度扭胯和踩踏下,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嘎吱”脆响。
骨膜磨损殆尽。
金属关节摩擦出刺目的火星,机油混着绿色的血液,在真空中飘洒。
“咚!咚!咚!”
脑海里的节拍还在继续。
他咬着牙。
眼泪混合着绿色的血水,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淌。
双手在头顶绝望地拍着巴掌,腰胯死死跟着节奏往右边猛地一顶。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在体内炸开。
他一边疯狂扭胯,一边流着血泪对着天空哀嚎:“停下……快停下……我的骨轴要断了!”